富冈义勇先听到的是惨叫。
年轻男孩的痛苦哀嚎响彻山野,那声音中饱含的痛楚让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赶到嚎叫的起点时,这位水柱看见了此身难忘的场景——
他的后辈灶门炭治郎平躺在地上,头下垫着不知谁人的外套;而傲慢的十二鬼月已被打倒,却没有被斩首。那只恶鬼被迫俯卧在地,雪色和服沾满了灰尘与鲜血,娇小的身躯正在奋力挣扎。
金发的南蛮魔女手持断刀,正蹲在鬼的面前问话。对方的回答让人不满意,她便用刀刃顺着他的手肘轻轻一弯,环状割开他手臂内侧的皮肤,再把手指探进伤口,像剥松鼠皮一样,慢慢地把男孩小臂上的皮褪了下来。
“啊啊啊——!我不能、我不能说…对不起、真的不能——!!”
鲜血顺着伤口滴落进泥土里,原本是足以让人休克的伤口,但对鬼来说,高速愈合反而成了折磨;男孩模样的恶鬼手指深深插进泥土,他双目圆瞪,满脸都是鲜血,挣扎着将咬碎的牙齿从嘴里吐出去。
“不能说?噢,应该是禁制一类的东西。”你蹲在倒地的累身边,左手挽住他的手腕,右手拿着炭治郎的断刀,在累的和服上擦了擦血迹。身后传来了由远到近的风声,那个气息如流水般沉静的剑士在你身后停下了。
“你在……做什么?”
是那青年男子的声音。他谨慎地落在了灶门炭治郎身边,检查炭治郎和祢豆子的受伤情况。今晚的月色皎洁明亮,慷慨地照在这位男青年身上——他穿着半拼羽织,皮肤洁白,下巴小巧,乌黑长发低低地扎成马尾,蓝色的眼瞳冷淡如冰海。此人的站姿便能看出是一位强大的剑士,此刻正握着刀柄,冷漠地站在炭治郎身前,似乎在防备着你。
“干什么?当然是问他话了呀。”
被迫伏地的累还在惨叫,你将断刀刺进了他的脖子,卡住喉咙。现在他只能发出咕噜咕噜地喉音,不断地往外喷血沫。
“……”
黑发剑士沉默地看着你,他的视线落在了刺进喉咙的断刀上,片刻后说:
“…这样只是在折磨他。”
“确实,因为这家伙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所以我在拿他出气。”
你没有再理会这位黑发剑士,对着黑暗的林间小道大喊:
“喂,胡蝶!你要把这家伙带回去吗?他好像是什么十二鬼月,用他来做点实验吧!”
从林间小径缓缓走出的,正是身披白衣,蝴蝶般优雅轻盈的虫柱。对你的行为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她将你从地上拉了起来,驳回了你的建议。
“不行的呀,小春小姐。十二鬼月很危险,带回蝶屋可不好。说起来,这位是富冈先生,要好好相处噢。”
“好吧,我还以为胡蝶会感兴趣呢。既然不能带走,那就杀了他吧。”
你从累的喉咙口拔出了断刀,块状浓血从伤口出喷涌而出,很快再次愈合;这只恶鬼没有任何束缚,却被不知什么力量牢牢地按在土地上动弹不得。
“继国小春。”
你对着那位男性剑士简短地介绍了自己,富冈的态度虽然冷淡,却也算有礼貌地点了点头,他对你还有防备。
时候不早了。既然胡蝶不需要这只鬼,那你也没有留他性命的必要。
“真有意思,似乎这些鬼都被下了封口的禁制,触发的点在哪里?说出来吧,累。”你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男孩模样的鬼,说:
“至少……我想听累亲口说出来。”
月光下,你金色的眼眸如同最明亮的日轮,将累的所有理智全都焚烧殆尽。鬼孩的小手紧紧握住了你的手腕,痛苦而绝望地渴望着你的关注。
“啊、啊啊——好、我告诉你……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他不允许我们讨论他的尊名,他…鬼舞辻大人、他想要——!!”
在说完那个人的名字后,累的身体立刻发生了异变。
累幼小的身躯开始膨胀、鼓起,他的肚皮膨胀到了极限,首先被撑破的是和服——在那之后,一只血肉捏成的大手从腹部破体而出,反扣住累的前胸向后拽,将他整个人生生掏空。显然酷刑还没有终止,他掉落出来的内脏仿佛有了生命,落在泥土上生根发芽,藤蔓般死死绞住了他。
“呜啊——!我错了…!对…不起…救我…妈妈……!!”
那非人的生命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哀嚎,在那污秽的血肉中扭动挣扎,也许是鬼王发了慈悲,在猎鬼人斩落他的头颅之前,他的□□开始寸寸崩毁——
“小心!”
哗啦一声,这不可一世的蜘蛛山主人在你面前崩解、腐败,强悍的鬼之血肉溶解成一滩腐臭的脓血,化为灰烬消失了。
食人的鬼已经消失,山间只余下清冷的风与淡淡的花蜜甜味,如此残暴的谢幕让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糟糕,沉默弥漫在山间,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