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白莲一如平日唤小姐起床,指尖穿梭在她乌黑光滑的发丝间,梳出柔顺的光泽。
白悠悠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状似无意地问起:“白莲,你昨晚睡得好吗?”一面偷瞄镜中白莲的脸色,眼底藏着几分心虚。
白莲的心情显然很不错,嘴角挂着清甜的笑:“奴婢昨个睡得很好呢!”
白悠悠暗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嘴角噙起一抹浅笑:“那就好,我还怕你伴着熏香不好睡呢!”看来白莲是半点都没察觉。
白莲受宠若惊地福了福身,声音里满是感激:“让小姐费心了。”
“那就好。”白悠悠放下心来,任由白莲替自己梳妆。
白莲将她垂落肩头的青丝松松绾起,插上一支圆润的珍珠钗,又细细地替她点唇画眉。铜镜里的少女眉眼精致,肤若凝脂。
正梳到一半,白莲的手却突然顿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中的白悠悠,像是失了神。
“怎么了?”白悠悠被她看得发毛,回头瞥了她一眼,这丫头今儿个怎么怪怪的。
“小姐……”白莲憋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声音里满是笃定,“奴婢觉得吧,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白悠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心脏猛地一跳,还以为这丫头察觉了迷香的事,拍着胸口顺了顺气:“你才第一天认识我吗?我的漂亮是人尽皆知的。”吓死她了,还以为露馅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伴着李意菲娇俏的嗓音:“妹妹在吗?”
又是她。白悠悠无奈地扶额,这位李姑娘是闲得慌吗?天天来找她,不知道这次又要拉着她去哪里瞎逛。
她向白莲递了个眼神,白莲了然,迅速取过面纱替小姐戴上,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在纱外。待一切就绪,白莲便上前打开门扉,迎李意菲进屋。
“李姐姐,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白悠悠从内屋款步走出,姿态娴雅地坐在李意菲身旁的梨花木椅上,又示意白莲奉茶。
“妹妹。”李意菲一见到她,立刻亲热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今日是来邀妹妹游江的。”
又去?饶了她吧!白悠悠在心里哀嚎一声,江上的风景天天看,翻来覆去有什么好看的。
“上次不是游过湖了吗?还放了舟呢。”白悠悠扯了扯嘴角,使劲提醒李意菲,希望她能别再折腾自己了。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李意菲急得直摆手,生怕她不肯去,“上一次是游湖,这一次是游江啊!”
白悠悠拧了拧眉头,装作一脸不解:“两者有何不同?”不都是在水上飘着吗?这李意菲还跟她玩起了文字游戏,到底想干嘛呀?
“上次只能泛小舟,这次可是游画舫呢!”
画舫?白悠悠的眼睛亮了亮,这玩意儿她还真没见过,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她抬眼凝视着李意菲,发现她今日的态度格外热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生怕自己不答应似的。以李意菲那点心思,白悠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李姐姐,只有我们两个去吗?”白悠悠慢悠悠地开口,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果然看见李意菲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手指绞着腰间的丝帕,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
“不,不是的……”李意菲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低低的,“嗯,我还邀请了白公子,他说……你去他就去,所以……”她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盯着白悠悠。
“那好吧,我去。”白悠悠点头答应,她怕自己不答应的话,李意菲会找人暗杀她,毕竟女人会为了心爱的男人丧失理智。
“真的吗?太好了!”李意菲瞬间喜上眉梢,兴冲冲地就往外跑,“我这就去告诉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了,完全把白悠悠忘在了脑后。
白悠悠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白景然啊白景然,不愧是她从小教出来的人,这魅力真是大得没边了。
随后,白悠悠便起身,抬脚朝着李意菲飞奔的方向而去,身后跟着形影不离的白莲。
“咻”的一声,两人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眨眼间就到了白景然的院落外。有白莲这个“人形飞行器”在就是好,半点体力都不用费,比坐轿子还快。
“哥哥,我来啦!”白悠悠连门都没敲,使劲地踹开了房门,准备杀白景然和李意菲一个措手不及。
屋里的两人果然被这动静惊了一下,白景然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然,半点被吓到的样子都没有,反倒是李意菲,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惊慌失措,眼神里满是尴尬。
“妹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李意菲慌忙上前挽住白悠悠的胳膊。男女授受不亲,她刚才一时情急,竟单独和白公子共处一室,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她的清誉可就全毁了!
白悠悠挑眉看着她,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扫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白景然,心里暗暗腹诽:真该学学白景然,看看人家多镇定。
“我一直跟着姐姐你呀。”白悠悠笑得一脸无辜,“只是姐姐太高兴了,步子迈得又快,压根没注意到我在后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