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嘭嘭嘭……
敲门声像是敲在白悠悠的额头上,一下一下,把她的睡意敲得七零八落。
“哇呀!这是谁呀,一直敲门也不开!吵死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眉宇一拧,整张脸都写满了“生人勿近”。
这客栈的床本就睡得不太舒坦,她又是个有起床气的主,此刻只觉得自己像个被点着了的炮仗,一点火星就能炸上天。
白莲正端着水盆进来,准备伺候她梳洗,听到白悠悠的话,她忙放下水盆,侧耳听了听说:“小姐,声音是从少爷门口传出来的。”
“哦?”白悠悠原本烦躁的神情立刻变了味,困意瞬间被好奇心赶跑,连起床气都忘了一半。
她趿着绣鞋踱到自己房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又迅速把门掩上,整个人贴在门板上,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小姐,你在偷听。”白莲瞪着眼睛手指着白悠悠。
白悠悠猛地回头,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口型,示意她别出声。白莲只好抿唇,乖乖站在一旁,任由自家小姐“光明正大”地偷听。
门外,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几分为难:“公子,这不是让小的为难吗?我家小姐真的是诚心邀请您去李府的。”这声音油滑中带着一丝急切。
“我住在客栈就好了,不必麻烦。”另一道声音响起,清冷温润,带着几分疏离。
这是白景然的声音。
白悠悠眼睛一亮,整个人贴得更紧了,恨不得把门板看穿。
“这怎么行?”那仆人急得直跺脚,“客栈人流复杂,出入并不安全。再说了,我家小姐亲自吩咐,若是请不到公子,小的回去可不好交代啊。”
哪有那么夸张?白悠悠在门后翻了个白眼:这住得挺舒坦的呀,哪有他说得那么危险?
“你家小姐不正在招婿吗?”白景然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我去不太好。”
“招婿”二字一入耳,白悠悠的耳朵立刻竖得更高了。
原来是李府小姐的邀请啊!而且听这架势,还挺热情。白悠悠摸着下巴,心里暗暗嘀咕:看这仆人急得跟什么似的,恐怕她和他关系一点都不简单。可再听白景然那副不咸不淡的口气,又觉得他们关系也就那样。
“李府也宴请了许多的英雄侠客,并非单请公子一人。”仆人急忙解释,“公子无需如此避讳。”
英雄侠士?白悠悠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还是不——”白景然的声音刚起了个头。
“咳!咳!咳!”
白悠悠一听他要说“不”,连忙贴着门板重重咳了三声,那声音又响又刻意,生怕外头听不见。
门外沉默了一瞬。
“嗯……可我并不是一个人来的盐城。”白景然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心里却飞快盘算:糟糕,被悠悠听到了。
他太了解她了,这个热闹她是非去不可的。
“没关系,公子的朋友李家通通欢迎。”仆人立刻接话。
白悠悠在门后轻轻“啧”了一声,听得出来,那仆人很想白景然立刻答应,她都要替他急出汗来了。
“你先回去吧。”白景然终于松口,“随后在下会到李府做客。”他的声音依旧干净柔和,只是尾音里多了几分无奈。
“是,是!”仆人喜不自胜,“小的这就回去回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听那起落间的轻快,白悠悠在门后忍不住偷笑:这仆人,八成也是个练家子,跑起来真快。
笑声刚落,“哎呀!”
突如其来的外力,让贴在门侧上的白悠悠迅速下坠,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做好了摔个四脚朝天的准备。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时,一股熟悉的力量猛地箍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捞了回来。
熟悉的味道绕在鼻尖,她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
“你干嘛不敲门就进来了?”白悠悠睁开眼,先声夺人,瞪着面前的白景然,“这是不对的你知道吗?这要是换做别人,你就完蛋了。”
白景然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松开手,又忍不住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这是你偷听的惩罚呀。”
“我可没偷听。”白悠悠立刻反驳,“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吵到了我,我勉为其难听了听而已。你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自己真是个被打扰的受害者。
白景然哭笑不得:“好好好,你又有理咯。”
“李意菲,为什么一定要邀请你去李府?”白悠悠双手抱胸,挑眉打量他,语气里满是戏谑,“你们关系不错嘛。”
白景然眼神微微一滞,目光不自然地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又飞快移开,仿佛不敢与她对视。他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一面之缘而已,就这么巴巴的等你去她家?”白悠悠小口啜着茶,嘴角微扬,“看来你还有很多事瞒着我哦。”
她盯着他,像只等着猎物露出破绽的小狐狸。
白景然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随便找了个借口跑走了。
……
自从白景然答应去李府后,白悠悠一下都坐不住。
在她的不懈催促下,白景然终于被她从房间里“请”了出来。
终于,他们一行人站在了李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