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宫中风露未散,琉璃瓦上凝着薄霜,晨光穿透云层洒下,却难驱宫闱深处的寒意。白悠悠一夜未眠,天刚破晓便起身练剑,偏殿庭院里,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响清脆利落,青云剑法的灵动与凌厉在她招式间尽数展现,内力流转间,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韩奕与陆简站在廊下静静看着,见她剑势愈发娴熟稳健,如今的白悠悠,眼底藏着锋芒,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破局的决绝。
“小师妹的武功已全然恢复,甚至比记忆中更胜一筹。”陆简低声道,语气里满是放心。
韩奕点头回应。
陆简的话说完,就见内侍奉萧炎宸之命前来,请三人前往御书房议事。穿过层层宫廊,往来宫女内侍皆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却藏着审视,每一道目光落在白悠悠身上,都带着探究。
御书房内,萧炎宸正看着大理寺送来的白家案旧卷,案头还摆着一杯未凉的清茶。见三人进来,他抬了抬眼,示意众人落座:“大理寺已重启调查,旧卷中记载,当年镇北侯府通敌的证据,是由白将军亲手呈上,包括往来密信与粮草交割记录,看似确凿无疑。”
白悠悠接过内侍递来的旧卷,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原主记忆里父亲深夜伏案核对卷宗、眉头紧锁的模样突然浮现。她快速翻阅,目光停在密信落款处,瞳孔微缩:“这字迹不对。”
韩奕与陆简凑上前,只见密信落款的“镇北侯”三字,笔锋看似模仿得极像,却在转折处藏着细微的凝滞,与真正的镇北侯笔迹有着本质区别。
“当年核对卷宗的官员,难道没察觉?”陆简沉声问道。
“要么是被蒙蔽,要么是有人故意放行。”白悠悠指尖攥紧纸页,“我爹心思缜密,绝不会轻易呈上有破绽的证据,或许他早已发现异常,却被人暗中施压,不得不将这份‘证据’上交。”
萧炎宸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此事背后定有推手。朕已让人暗中调查当年参与此案的官员,发现其中三人如今已身居高位,且与沈惊寒过从甚密。”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侍卫的禀报,声音带着急切:“皇上,宫中西侧偏院发现一名可疑内侍,被侍卫拦下后试图自尽,现已被控制,身上搜出一封密信!”
萧炎宸眼神一沉:“带进来。”
片刻后,两名侍卫押着一名浑身是伤的内侍进来,内侍嘴角还沾着血迹,眼神阴鸷,死死盯着白悠悠。侍卫将一封染血的密信呈上,萧炎宸展开一看,脸色愈发冷峻。
“是沈惊寒写给宫中同党的,”萧炎宸将密信递给白悠悠,“他让同党在宫中暗中动手,要么毁掉白家案的关键线索,要么……除掉你。”
密信上的字迹与当年密信的破绽如出一辙,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白悠悠看着信上“除白氏余孽,绝后患”的字眼,眼底燃起怒火:“他不仅想掩盖真相,还想赶尽杀绝。”
“这内侍嘴硬得很,不肯招供同党是谁。”侍卫低声道。
萧炎宸看向白悠悠,语气平静:“你可有办法让他开口?”
白悠悠起身走到内侍面前,内力微微催动,指尖轻点在内侍肩头的穴位上。内侍瞬间浑身抽搐,冷汗直流,却依旧咬牙不肯开口。她眼神一冷,招式一变,指尖落在另一处穴位,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我爹当年教我武功时,也教过如何让顽固之人开口。你若招供同党与沈惊寒的计划,尚可留一条性命;若执意顽抗,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内力顺着穴位渗透,内侍只觉浑身气血翻涌,剧痛难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颤抖着开口:“是,是李公公,掌管宫中御膳房与偏殿起居,沈大人让他在白姑娘的饮食中下药,还让他暗中监视皇上的动向,传递消息……”
“林忠的下落,他可知晓?”白悠悠追问。
“知……知道,李公公让人盯着城郊破庙,林忠重伤后躲在破庙附近的山洞里,沈大人吩咐,等找到卷宗,就杀了林忠……”
话音未落,内侍突然猛地挣脱侍卫,一头撞向殿内的柱子,鲜血四溅,当场气绝。众人猝不及防,皆是一愣。
“该死!”韩奕攥紧拳头。
萧炎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传朕旨意,即刻拿下李公公,彻查御膳房与西侧偏院,凡与李公公往来密切者,一律扣押审问!”
“是!”侍卫连忙领命退下。
殿内恢复安静,白悠悠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清楚,这只是宫中风波的开始。沈惊寒在宫中布下的眼线绝非只有一人,接下来的调查,只会更加凶险。
“林忠躲在破庙附近的山洞,沈惊寒的人肯定很快就会找到他,”白悠悠看向萧炎宸,语气坚定,“我必须去救他,还要取出卷宗。”
“朕陪你去,”萧炎宸起身,“宫中之事已安排妥当,有大理寺与禁军坐镇,可保无虞。沈惊寒既然设局等你,朕便陪你一起,将计就计。”
韩奕与陆简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也去,护皇上周全。”
萧炎宸点头,让人备马,一行人换上便服,避开宫中耳目,从皇宫侧门悄悄离开,直奔城郊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