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路过一家照相馆时,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合照,绣绣停下了脚步,偷偷拉了拉关雪的衣袖,提议道:“要不要拍张合照?”
照相馆里暖意融融,绣绣轻轻一拽,关雪身子晃了一下就乖乖跟着进去了,步子迈得优哉游哉。
绣绣一眼相中了那副红色锦缎布景,拉着关雪站定,关雪拗不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由着她脱下自己厚重的大衣,露出里面做工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马甲和挺括的白衬衫。
绣绣穿的是她很喜欢的那件藕粉色缎面,滚了毛边的棉旗袍,衬得她肤白如雪,像最烂漫的一枝春花。
摄影师是个老师傅,不断调整着镜头,忍不住啧啧感叹真俊呐!镁光灯骤然响起,照片里的关雪身体微微倾向绣绣,两个人眼神明亮,瞧着就像一对富贵美满的小夫妻。
照片洗出来后,绣绣挑了张最满意的,连同其他自己的单人照一并寄回了老家。另外珍藏了一张,夹在关雪贴身的小笔记本里。
有了绣绣,日子才真的活泛起来。以往过年不过是关雪与关凯冷冷清清吃一顿饭,科里会有人过来,也并不热闹,关凯连鞭炮都懒得点。
离除夕还有几天,可把绣绣忙坏了。她让关雪买了大红的彩纸,小巧的剪刀在她手里长了眼睛一样,咔嚓几下,活灵活现的一张张喜庆吉祥的窗花飞了出来。
关雪和关凯被绣绣指挥得团团转,一向伶俐的姐弟俩在小小窗花跟前略显笨拙。哪些图案要搭配着贴,哪些图案要堆叠着贴,边边角角要按平实了……
关雪听话地将硕大的“福”字周正地贴在了大门中间,阳光透过被窗花装点一新的玻璃,将斑斓的色彩投射到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绣绣是地道的山东姑娘,关雪拿手的是东北菜,厨房里顿时热火朝天起来,关凯可就有了口福,能同时尝到两个地方的风味,他忙不迭卷起袖子,在一声声命令里围着锅台打转。
包饺子是顶重要的一件事,关雪正一丝不苟地和面、调馅,面粉不知道怎么就蹭在了她鼻尖上,绣绣见了咯咯笑个不停。
夜幕降临,外面是滴水成冰的酷寒,屋里壁炉烧得正旺,丰盛的年夜饭热气腾腾摆满了一大桌,关凯兴奋地小脸通红,这样的寻常滋味,是他很多年不曾感受过的,关雪亦是眉目舒展,不时给绣绣碗里添点菜肴。
守岁的时刻到了,关凯抱着早已准备好的烟花爆竹撒欢一样冲向院子,寒风如刀,几点疏星点缀着夜色正浓。
一簇金色烟花拖着绚丽的长尾直窜云霄,照亮了整个夜空,光芒四射,好像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烟花雨。
“姐!绣绣!你们快看!”关凯在刺骨寒风里蹦跳着,欢呼着。
绣绣微微侧过脸,在关雪眼中看到了无数璀璨华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