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呐~
总是胆大妄为,总是天真烂漫,总是热烈直白,也总是肆意到,在人生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敢许下一生承诺。
可同样只有少年人,更是热血难凉纯如稚子,仿佛听不懂拒绝又好像只是固执,是一举一动都令人难以抵挡的热烈与坦诚!
更何况陆羿清实在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无比清楚自己手里拥有什么,所以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出最优解,也永远知道该怎样让闻语心软......
就像桌上还未掀开封面的高校名册以及即将发送出去的订票通知,最终难以解释但意料之中地,束之高阁。
那双十分标准的桃花眼,放弃隐藏的爱意淌淌流转星光下,漆黑瞳孔犹如撒了碎钻,三分醉人中掺杂着触目惊心的爱意。
毫不掩饰的炙热倒映出澄澈倩影,“我就是喜欢你,只喜欢你!”直白灼热的目光即便心若磐石之人也很难不动容。
少年人总是明媚张扬,天真而又愚蠢,也不顾一切纯如稚子,仿佛要将此生执拗与爱意都为之灼烧殆尽!
——可闻语早就不是少年了。
那天的最后,她避开视线仿佛不敢再看那双满是爱意的深邃瞳孔,抬手拨开黏在膝盖的温热,背过身警告:
“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
闻语自顾自地给这场惊颤画上句点,却没有看见身后,陆羿清定定凝视她离开的背影,黯淡失落的桃花眼中更不乏深沉与执着的光泽。
他的目光温柔似水,可是被主人亲自解开锁链的猛兽已如海水波涛汹涌,浓重的执拗层层翻滚袭向已经消失的身影。
闻语可能还来不及意识到这个在她身边完成由少年向男人蜕变的孩子,最知晓她的弱点!
所以那天之后——
被挽着手臂去参加宴会的还是陆羿清,虽然闻语不会再于人声鼎沸中循循教导,可出发前她依旧习惯性抬手想帮他整理领带。
每天上下班的驾驶座上还是陆羿清,虽然车厢里不会再有天南海北的聊天内容与家常,可闻语至少没有拒绝上车。
恒月顶层那间办公室和游戏部的主人还是陆羿清,虽然对着他格外冷淡寡言,可错过餐点后送来的饭盒和连续加班后收到的提醒都是闻总安排的。
能够靠近闻语的还是只有陆羿清,虽然林洋晟故作挑衅好像仍在献殷勤,可清韵小区九栋七楼存在的唯有那束桔梗花。
得到偏爱的还是陆羿清,虽然扔掉林洋晟礼物后被关上门教训,可针锋相对时闻语开口明显偏帮的是这边儿。
闻语深感无力!
他们仿佛陷入某种诡异虚假的平衡,早上的豆浆油条、睡前的牛奶和泡脚、拉开房门就看见的讨好眉眼......
一个踽踽独行过漫长时光且经历了太多不堪的人,是没有办法对这种强烈而坚定的情感,当真毫无动容的。
所以她必须承认,无论是过去那数不清的日子里还是如今,她的确有些沉溺于陆羿清身上那股,坚定不移的浓烈偏爱!
闻语大概是个信奉浪漫的理想主义者,她在意面包但更看重感情,她觉得爱能超越生死万物,她需要爱可她人生走到今天极少得到爱。
幼时的经历,成长中的高压窒息,美好前夕的意外,这些在她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也许不算多但绝对不少了。
所以她漂泊无根没有安全感,她渴望强烈的冲击和盛大的被需要感,她需要将人包得密不透风的安全感!
她的内心......或许仍旧是有些问题的。
而面对陆羿清,大概连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对青年的心软不忍要多一些,还是面对内心的懦弱更胜一筹?
闻语甚至主动联系正在多个位面疲于奔命的光球017,“这个世界没有出现问题吗?陆羿清现在够不够负载天道的气运?我能不......”
——我能不能离开。
【我现在开始相信你说得可能有道理,这个空间的天道力量更加强健厚重,世界意识也没有出现什么偏差。】
【所谓的天选之子就是要承载空间力量,一般这种人因为气运加身会多福多寿,虽然前半生多有困苦但之后必定万事遂愿。】
“什么意思?”
【从最直白的话上来讲呢,他们大多都会成为世俗意义的人生赢家,事业有成权势在握、好友相伴知己二三、爱人在侧相知相守。】
“......你好像对陆羿清喜欢上了我这件事情,并不在意?这不算偏离世界线吗?”她甚至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次的回应停顿了很久:【你说的对,他们都有自己的思想,况且没有原线怎么偏移?陆羿清身上压根儿没有感情线。】
*
桑宁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
十一月中旬,在医闹中受伤的桑宁被迫休息,推开闻语办公室门就看见往日干干净净的桌角竟摆着一束玫瑰花。
绑着石膏的桑医生倚在桌角单手摸了摸,感叹:“哟吼~还是拿乐高拼的呢,这招不错呀,永不凋谢的玫瑰可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