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做些什么吗?
闻语躲在深夜里烦躁不耐甚至有些怨念厌恶,为什么偏偏是她死了还要有这种奇遇?为什么让她来到这里面对两难境地?
嘴上说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她难道不是另一种消沉颓丧吗?心有猜测却视而不见又何尝不算是在助纣为虐呢?017所言就千真万确吗......
这无数反问最终都回到那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八个字曾被弟弟留在画卷,挂在自己书房墙上长达五年。
所以,这几乎算得上白白偷来的苟活就真的不做些什么吗?
站在中间进不得退不能、仿佛要被脑海中打架小人撕开的闻语,一遍遍问自己,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答案!
“我记得你说过,侥幸得到机缘的位面才有机会孕育出世界意识和天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才叫机缘?”
她看向自闭的光球。
“如果我把这些位面理解为剧本,故事从主角视角出发,内容全由作者来设定安排,而故事最终会在主角圆满时落幕。”
那——
位面方生方死是因为作者只写这么多,世界线便只能以此循环往复,就像演一出话剧,剧中人不会有任何自主性。
而机缘,正是这些原本被操控的木偶生出魂灵,他们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和行动,也就有了017口中所谓的偏离世界线。
【时空管理局使命如此,任务是被写进最深层代码的,绝对绝对不可能出错!你不要又自己心软,就在这儿给我挑毛病哈!】
闻语盯着浅白光球,表情从迟疑到清晰,大胆假设:“那如果,最初编写代码那位神本身就存在认知局限呢?”
“你说自己比很多前辈更精化,那为什么这个深层代码不可以与时俱进?你也说任务经常失败,有没有可能是方式本身就存在瑕疵?”
【我......】无精打采的机械球瞬间清醒过来,从未出现过的思路让它有些哑口无言,但,【主神是不会出错的!】
“没有什么是永......”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017打断她,【对你而言他们的存在就是纸片,你不该有多余情感,我的前辈说过成大事者该不拘小节。】
“小节?你把这些活生生的人命说成是小节?你不是高维生物吗?你对这些稍显弱势的众生,不该更有怜悯之心吗?”
【你别道德绑架我,反正我跟你说的很明白了,顾好你自己,就算继续摆烂不做任务也不要再多管闲事。】
017色厉内荏的警告显然是不可能的,它说出这话时,估计自己都没抱希望,甚至其实连它也很好奇周姝妍为什么想见闻语?
但闻语却大致猜到了:“那不如,明天我们去做个实验,看看到底是不是如我所说,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思想。”
017:【......】
*
次日。
一家私房菜包厢内,精致木门缓缓合上,摆着三张圆椅的桌边两人对坐,左侧藕荷长裙温婉清丽,右侧职业装干练明媚。
锐利狐狸眼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惊讶,滑过门边少年投向对面,“看来闻小姐在我这个便宜弟弟心里地位不低呀~”
闻语从冒着热气的茶水中抬头,葱白指尖借着杯壁遮挡无声滞了半瞬,“毕竟是他带我来的,保证我的安全只能证明二少为人绅士。”
“安全?”挑眉的女人风情万种犹如盛放玫瑰,栗色发尾拂过红唇,“我只是想跟闻小姐谈笔生意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小周总现在已经是周氏企业堂堂副总了,有什么生意能跟我谈。”
“何必谦虚呢?事实上我在闻小姐身上才真真切切看到了希望甚至是捷径。”抵在桌角轻叩的指尖升起几分趣味。
艳丽眼尾透着一抹看似漫不经心的打量,启唇语调不高但有股自骨子里散发的从容威严,神情傲然却并不显傲慢。
她认认真真扫过对面,只见喜怒不形色的淡然混着上善若水的平静游走周身,后者连带四周都跟着柔和而前者让人看不透丝毫。
——愈发确定这女人内有沟壑!
而映在那双狐狸眼中的面孔毫无波澜,闻语声线平稳有些冷淡:“我不懂小周总的意思,也不明白小周总想让我做什么。”
“闻小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我想要什么呢?”
自带冷艳感的细长眼眸看向准合作伙伴:“听说闻小姐前天在盛阳出了好大的风头,现在不少人都很好奇是谁敢落了蒋家太子爷的面儿呢~”
周姝妍一错不错地盯着闻语,钩子般尾音婉转落地,短短一句话可以是闲聊也可以是诚意,更可以是威胁。
“哦?是吗?怪我事先并不知道那位蒋同学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否则今天哪有机会坐在这里听周副总的教导呢?”
一拳打在棉花上,甚至还被隐隐刺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