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南城外国语学校对面,夏凯阳一口奶茶喷了半张桌,左手抹嘴右手扶额,“我真是搞不懂你这个脑子有什么毛病!”
奶茶店熙熙攘攘的蓝白校服间,白衬衫西装裤的周羿清格外夺目,尤其是长相耀眼打扮出众的少年这会儿还揉搓着脸满是郁闷神色,更吸睛了~
夏凯阳趴在桌上凑过来,压低声音:“又没让你割袍断义,只是先麻烦闻语姐挪出老房子,不然被发现你十张嘴都说不清!”
发生在盛阳的事情不是秘密,就算何晖周羿清都闭嘴不提可那身伤根本遮不住,怒气冲冲的闻语更是少见。
但这不重要,现在最最要紧的是闻语已经大张旗鼓地露了面,周仁如果在归云镇找到闻语,那周羿清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周羿清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周仁知道后会有多气多恼,又不清楚,到那个时候周仁和崔彩萍会怎么惩罚对付他。
而眼前他唯一确认的:
“她会有今天的处境都是因为我,我......”
被绑架那晚所有事情周羿清都非常清楚,本来就是他连累了闻语,更不要提如果没有对方的自己将会遭遇些什么......
那天医生办公室里关于‘应激创伤’和‘抑郁’的寥寥数语还犹如魔咒环绕在脑海,那晚砸在锁骨的泪珠也仍旧热意未散......
他张张嘴,或许该有的犹豫就像抛出去的硬币,人们似乎总喜欢用死物来替自己做选择,可抬手那个瞬间答案早已出现。
总之——
周羿清理不出毛线团似的思绪应该从哪儿开始解起,试图忽略也不愿意深究尚且不明的纷乱,他此时此刻只能确定:
“闻语救过我!”
*
砰!
周家书房,重物落地的闷响顺着未关严门缝飘出来,亮如白昼灯光下,周仁砸了镇纸,复杂视线盯住面前平板。
反身倚着桌角的周擎宇正全神贯注按手机,闻言被惊得一个激灵险些没拿稳,回过神在父亲看不见的角落撇了撇嘴角。
旁边软椅中面对他们的周姝妍正好瞧见,不着痕迹瞪了弟弟一眼示意收敛,然后抬头关切询问出了什么事。
周仁揉揉眉心后仰,分不清那张脸上是面色更阴沉还是青紫更明显。
“自己看吧。”
还未熄灭的屏幕上赫然是份个人资料,周姝妍伸手拉近,“23岁,无父无母的孤儿,工商管理金融双学位辅修法语?”
两双狐狸眼不经意地擦肩而过。
黑白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周姝妍在桌下晃了晃鞋尖,面带不解看向满脸苦闷倒在老板椅的父亲:“这是?”
“闻语,跟周羿清一起被绑的那个丫头。”周仁脸色十分难看,“最近这些事,我总觉得跟这丫头脱不了干系。”
面对面一坐一站的姐弟俩应声抬眸,视线顺着男人指尖看向姓名处那个极其显眼的「闻」!
周姝妍眸色渐渐加深,勾人眼尾扫过背对父亲、面向自己的弟弟,余光撞上碎发下那双狐狸眼以及眸底倏然掠过的光。
后者按灭手机,双手环胸漫不经心晃荡小腿:“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风浪?老爹你不会以为她能跟京市闻家有什么关系吧?”
周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
“京市这次下来的巡查以闻处长为首,这个闻处长去年才调进检察院,背后就是闻家,雷厉风行刚正不阿。”
“听说他们这组最喜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年初在江省时,正式莅临之前就已经有人悄悄搜集好大部分证据线索。”
鬓角隐约可见几分灰白的中年男人摇头沉沉叹了口气,三两句摊开得到的情报。
周姝妍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半晌后语带试探:“有些事情我们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蒋书记应该比您更着急。”
“消息就是从他手里递来的。”周仁立马听懂长女的意思但是,“现在谁不是步步谨慎投鼠忌器,这会儿连人都没找到呢!”
这份资料太不寻常,而且居然还能够在南城躲开他们的眼睛~
要知道这段时间调查的人不在少数但谁都没有确切信息,如果不是这次盛阳露面,恐怕连这份资料都还找不到。
盛阳学校——周仁无意识捻了捻手指,如果盛阳背后那些事翻出来,整个南城上层乃至省里面恐怕都要......
他的担忧正是得知这个消息后大部分人的恐惧,但眼前这两位毫不知情,只周姝妍扫过男人,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眸。
半晌后抬眼。
周擎宇收起手机侧身面对父亲,动作间扫过屈指抵额的姐姐,停滞半瞬后再度晃悠起来的小腿稳稳落在膝盖:
“要我说就是巧合吧,年纪太小了,她要真有本事就不会被绑架,而且这么一闹不是在检查组到来之前打草惊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