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要问陛下呢？他本周的好运气都用来头疼了，一整天都没来。此刻应该正在家里裹着被子睡觉，对操场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今天最幸运的人。

比赛才开始不到半分钟，令允涟只想说“哥们，你TM见过人扔飞盘吗？？？”

让我们把视线聚焦在紫队。

尚铫，一个平时运动很好的人，跑步快，打球稳，体能爆表，属于那种体育老师看了会点头的类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紫队的王牌，所有人都错了。

他可以扔到左边、右边、前面、后面、场外、裁判的头顶、隔壁班同学的脚下——任何一个地方，除了自己队友的方向。不是准头的问题，是方向的问题。他像是一个被装缺德导航的车，目的地设的是“队友”，但系统永远把他导去“全世界除了队友之外的任意地点”。

第一次，飞盘飞向了黄色队的陈知翊。陈知翊伸手接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把飞盘传给了自己的队友。

第二次，飞盘飞向了场边的记分牌。记分牌晃了晃，没倒，但旁边的体育老师吓了一跳。

第三次，飞盘飞向了蓝色队的魏诜墨。魏诜墨正在系鞋带，抬头看到一个飞盘朝自己飞来，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蓝色队标，又看了看远处的尚铫，喊了一句“你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吧”的表情，把飞盘还给了裁判。

尚铫站在原地。

“我的错。”他对宋烨说。

宋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再张嘴，再咽回去。反复了两次之后，他应该饱了所以终于发出了声音：“我们是什么？不是队友，是一群紫色的大茄子吗？”

令允涟在旁边没忍住，好笑的问了一句：“对面绿色是什么？”

宋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色队服，又看了看远处绿色队那抹安静的、在阳光下微微发光的绿。

“……葱花。”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悲壮的、认命的、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平静。

另一锅番茄炒蛋的配色，在足球场上进行着人类历史上最混乱的飞盘比赛。

接下来，输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紫队谁能在尚铫扔飞盘的时候接到。这个“谁”的范围，包括紫队的所有人，也包括对面的黄队、绿队、蓝队，甚至包括场边的裁判和路过操场去倒垃圾的值日生。

很明显，没有人。

尚铫再次拿起飞盘，表情严肃，眼神专注。他深吸一口气，侧身，瞄准——这一次他没有看队友，他看的是队友的反方向。

他想，如果对着队友扔会偏，那对着反方向扔，是不是就正好落在队友手里？这个逻辑听起来很合理，如果飞盘的物理学和人的常识在同一套坐标系里的话。

飞盘出去了。它没有飞向队友，也没有飞向队友的反方向。它飞向了天上。不是比喻，是真的飞向了天上。飞盘垂直上升，在最高点停滞了一瞬，像是在犹豫该不该下来，然后开始下落。

落点——令允涟和宋烨中间。两个人同时起跳，同时伸手，同时没接到。飞盘从两个人的指尖之间穿过去，落在身后的草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了。

令允涟和宋烨同时低头看着那个飞盘，同时抬头看着尚铫。

尚铫已经捂住了自己的脸。

“尚。”宋烨走过去，拍了拍尚铫的肩膀，语气真诚，表情认真，像是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宣告，“其实你也挺牛逼的。”

尚铫从指缝里抬起眼。

“作为你的队友，我这次从来没有碰到过飞盘。”宋烨说。

尚铫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宋烨拍了拍他的肩，“你想想，别人能做到吗？做不到，只有你。”

尚铫沉默了片刻，慢慢把手从脸上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飞盘——那个飞盘正安静地躺在黄色队的阵地里，是陈知翊刚才放在地上的那个。

它终于休息了。它值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尚铫说。

“我知道。”宋烨说，“故意的话反而扔不了这么准——准地避开所有人。”

“所以你从来没碰到过飞盘？”尚铫问宋烨。

“一次都没有。”宋烨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你的飞盘跟我有仇，跟你也有仇，跟全世界都有仇。它只想独美。”

尚铫看着宋烨那三根竖着的手指，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我终于被安慰到了”的笑，是那种“你们这些人真的好奇怪”的笑。但笑了就是笑了。令允涟看着尚铫嘴角的弧度，给宋烨竖了个大拇指。

宋烨冲他挑了挑眉，意思是：看我多厉害。

远处的陈知翊看见了这个大拇指和这个挑眉。他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令允涟弯着的嘴角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还有一章，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