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又说:“大迦叶,还有其他在座的各位,想要成就这第一法,就应当于一切法心无所住。我们应当坚固修习。
怎么样算坚固呢?于无数劫里,发一念之心而求佛道。于无数劫里,即使有种种苦行、难行,不应休废。勤策修习,终不舍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王小船急得抓耳挠腮,她赶忙呼叫系统:“快出来呀系统,开小灶啦!佛这里讲的几个点,我是一点儿都不懂。什么是阿耨(nòu)多罗三藐(miǎo)三菩提啊?我在《心经》里念到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对比王小船的急切,系统却相当淡定。他说:“小船宿主,不必着急。修习佛法,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悟,因次第尽。果熟了,自然会落下。急不得呀急不得。况且,这里的时空流速瞬息而变。我与你开小灶,即使感觉上过去了许久许久,回到法会时,还是像刚刚过一两秒而已。不会影响你听课的啦!
但事先有一点我要声明清楚。我与你讲,是为了宿主你方便理解。所以举的例子是围绕宿主日常生活,说的语言是宿主那个世界的语言。假如换了其他种族或是其他宿主,我就需要换上另外一套说辞,用另外的方法了。
所以这些说法,甚至是示现给你看的种种现象和故事,也都只是善巧方便。这些善巧方便,也都是示现的相。它们虽然可以帮助你理解,但不是实相本身。”
王小船点点头,她记得前面虚空中就飘过这么一句话:言蕴无真实,应观察如梦。
系统又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它意为无上正等正觉。一个人,如果发想成佛的心,就叫发无上正等正觉的心。而每一个发无上正等正觉心的人,他们都有使命自利利他,都有使命自度度人。然后把佛的这个心法、这个衣钵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传下去。但在这个中间,具体什么任务,遇到什么人,走哪条路子……因为各人因缘各不相同,那就要具体到个人了。但到最后,所有的佛菩萨都是这一个愿望——自利利他。
‘众生’这个词,在你们那个世界,很多人听得反感了,觉得这是一个宗教意味的词。但实际上,众生是指众多种生命形态。猪啦、猫啦、狗啦、象啦、蚊子啦、鱼啦……猪里还要细分白猪、黑猪,这个品种、那个品种……鱼还分淡水、海水……这还仅仅是有形类中的。还有许多无形类的生命形态。其间的名字、种类实在太多太多了,所以为了方便起见,统称为‘众生’。实际是不带宗教意味的。
在你们现在的时空点,一个人的寿命大概百年。那一个人从生到死,这百年时间,就是这个生命以人的形态过完的一世。有的人短命,走到一半就死了。那这五十年,就是一世。猫、狗寿命更短,最多二十年,那对猫狗来说,这生到死的二十年就是一世。
这些众多不同的生命形态,在一世又一世的轮回里,最终的且唯一的目的就是觉醒。
小船宿主,我知道这个说法,现在这个时空点的你很难接受。即使我这么说,你也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不管说多少话,又是多么动听的说辞,全部都是苍白的。
去吧!你且自己去体验。 ”
天旋地转之间,王小船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额,我这是在哪里?它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一只蜥蜴的手。王小船是谁?王小船……小船……船??…%……*&()&*…
我是一只蜥蜴,我在雨林里肆意地爬着。饿了,就会根据动物的本能捕食。有时候运气很好,一天能逮到好几只飞虫。今天还遇到了一只蜘蛛,那味道真是不错……就这样,我一直在这里生活,靠着生物的本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在某一天,我正在河边喝水,没看到旁边躲着的一条蛇,它用身躯卷住我的身体。好紧,好难受,眼前越来越黑。我死了。
——
诶?我好像又活了。
这一回我做了一条蛇。对,就是和上次那个卷死我的家伙一样的家伙。你们想的没错,我竟然保留了前一世的记忆。
嘿,做蛇可比做蜥蜴好多了,我试着移动自己的身躯,捕猎起来可真方便。有时候看到树里的野兔子,我就会守在一旁找准时机,这玩意可比什么蚊子蜘蛛好吃多了。
到了繁衍期,我们就会聚集在一起。我找了一条雌性的同类繁衍……
嘿,有一天我又死了,我是被一个大东西打死的。死亡发生的很快,一下子我就昏过去了。哦对了,其他蛇都喊这种大东西叫作——人。
——
哦,我又活了。这一回我做了人。我睁开眼的时候,有两个人的大脸凑得我很近,他们似乎因为我的出生很开心。随着长大,我被教授了很多做人的知识、语言和行为。其他人总说我有点奇怪,比如我瞅见虫子总是忍不住追它们,可能是因为以前做蜥蜴时候留下的习惯吧。但随着时间推移,以前做蜥蜴做蛇的事,总觉得是记不清了……
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村里人给我说媒。那姑娘我瞅见过,长得挺可人,家里收得彩礼又低。然后我娶了她,后来这婆娘给我生了两个娃。
有一天夜里,我喝醉酒回去。走过一个空桥洞,瞅见道上倒着一个人。走近些看,竟是一个水灵姑娘。当时我性子起了,借着酒劲,就在桥洞底下把人给办了,好生快活!办事正办到一半,没想到这女的醒了,也不知怎么力气怎这么大,我被推倒在地。好巧不巧后头正好有个桩子插中我的后脑勺。
我抬起手,想喊救命。许是天太暗,她又太慌张,就这么急急忙忙跑走了。我觉得身体越来越冷,眼皮越来越重……唉,我那婆娘还在家里热乎炕上等我呢。唉,今儿还没揍那两小崽子一顿呢……早知道就不来和他们喝酒了。
我又死了。
——
这一世我做了一条狗。他娘的,我竟然看到屎会觉得很诱人,很想去尝一口。但我又记得曾经我是一个人,我怎么能觉得屎好吃?可每回看到屎,真是控制不住想要去尝一口啊!所以,我尽可能让自己避开屎走,省得我哪天没控制住就去吃了。
做狗真没劲,这一次还是一条流浪狗。没有酒喝,没有饭吃,没有女人搂,还不能洗澡。想骂人了,就是汪汪汪。看到小母狗,就想上去。还得提防别的公狗爆自己菊花。难,真难。
有一回,我在桥边走,准备和阿黄、大黑打架去。一个小孩掉进河里了。我也不知怎地,就跳下去拿嘴叼住他的衣角,把他拽到桥堍下面。许是瞅着这崽子,想起以前自己那两个崽子了吧。
我等到其他人来接应他,才默默走掉。阿秋,这水真冷。看来今天不能去找阿黄、大黑了。
狗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有一天我在村口晒太阳,突然开来一辆车,一个麻袋把我套起来。等我醒过来时,正倒挂着。一个人拿着刀,放我的血,剥我的皮。呃呃呃,真疼!!真的好疼!!汪汪汪……汪汪……
我又死了。
——
这一次我做了一个女人,还是一户好人家的千金小姐。但上一回做狗死时被人剥皮放血的痛,我还记得。好可怕,好痛。所以这一次,我见着血就会晕,看到流血就会怕。
家父是当地的有权有钱人家,家里仆从很多。许是见不得血的原因,我从不重责仆从。仆人们都说:“小姐你人真好,真是菩萨心肠。以后定能嫁个好郎君。”
我不知道什么叫菩萨心肠,但每回初一、十五会随着家眷一起去庙子上香拜佛。做闺女的日子很闲琐,我被教导琴棋书画、三从四德,盼着未来的郎君能待我好。
元宵之日,我带着丫鬟,溜出去玩。就是那天,遇到了一个让我心动不已的男人。但他出生草芥,家父家母都不同意。我与他私定终身,他许诺我考取功名便回来娶我。我把自己的首饰珠宝作为盘缠给了他,依依惜别,送他离开。
家父家母知道后很是不悦,要我嫁与门当户对之子。但我以死相逼,父母终是爱怜我,便随我的愿去了。
只是等待的时间很长,思念很苦。比做狗还要苦。做狗是生活上的苦,相思的苦,是心理的苦。
就这么过去了一年,他没来。又过去了三年,他还没来。在那个时候,女子年纪大了不好嫁人。家父母也为我着急,便动用家财、关系,打听这个人的情况。可没想到,传来的信儿竟然是这厮虽中了一官半职,却又求娶了高官之女。我家的家室权财,皆不可与之匹也。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心神受到了强烈的震荡。家父母怜惜我,对我依旧很关心,也并未减损我的吃穿用度。只是每逢出门,我总是会被人指指点点。也难怪了,当嫁未嫁,落得如此。每逢深夜,我都会一个人暗暗哭泣。哭泣又会思念,思念又会怨恨……
做狗做蛇的时候,只管自己吃不吃得饱。做人时,真是难,这么多愁思、烦恼。
后来,家父受人陷害,家道落寞,可用的钱财越来越少,家中仆从也遣散得差不多了。
再后来,父亲身体越来越差,家里的钱全花在为他治病上。可最后终是钱散尽,人也去了。母亲愁思,不久也跟着去了。我年岁已大,未婚未嫁,又无后人。父母先亡,我不知自己活着有何意思,便在某日悬梁自尽了。
死前我想,要是我有很多钱,是不是他就会回来了。如果我有很多钱,是不是父亲就不会死。假如我有很多钱……
——
这一次,因为我是枉死,又留着很深的怨念,不能立刻去投胎,自己也不愿意去投胎,就做了游荡在阳间的鬼。
鬼在一念之间可以穿到好远,我看到自己身上有一根深红的线,别的鬼说这叫怨念之线,是有怨亲关系的债务主之间存在的业力之线。
果然,我顺着这根线,找到了那个男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年轻时那副潇洒俊朗模样。许是喝酒应酬多了,大腹便便、臃肿肥胖。一时之间,我有点不明白我怎么会看上他?但我还是依附在他身边。鬼是极阴之气,虽不马上致死,但依附人身总归是有损害的。可他当年负我,害我此生枉死!哼,我偏要给他使点绊子!
其实即便不使绊子,据我观察,他也过得并不咋样。因为入赘的关系,总是一副寄人篱下、唯唯诺诺的模样。表面恭恭敬敬,背地却怒骂不已。虽是娶得贵女,婚姻却也不得圆满,只得留恋花街柳巷。有时醉了,竟还会私忆起我来。呵,真是可笑!果然,对人来说,恐怕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
有一天,两个阴差找到我,要我随他们去地府。本来我是要去枉死城受罚的,但他们说念在我生前为善,虽为贵女但并未自仗身份,打杀他人。又有每月供养三宝之德。虽是自尽,却无伤害他人,未与其他人结大怨仇之举动。所以网开一面,不用去枉死城了。只需要去地府生活,等着重新投胎的时机到了,便可重新投胎去。
倘若我不随之而去,作为恶鬼为祸人间,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又劝我,我与厮怨亲关系已结,即使这一世未得报,未来世因缘会聚之时,还有还报还怨之时。我想了想,算了,还是和阴差走了划算。
后来我一直在地府生活。地府和地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地狱是生前做大恶之人受刑之处。地府是阴冥间已死未投胎的亡魂暂且生活的地方。这里的生活和现实世界中差不多,在这里也有七情六欲,没钱了也要工作。但是使用的货币和阳间不一样。
像清明、中元、寒衣这些日子,阳间的亲人给地府的阴魂烧纸。黄纸、锡箔叠的金元宝之类就会按单位换算成阴冥用的钱。但有些印得花花绿绿、超大面额的那种,烧了是不作数的,没有用处。还有的钱,一般的阴魂使用不了,除非是一些特殊情况,比如是在地府有编制的。
每个七月半,地藏菩萨作保,我们可以回到阳间去溜达一圈。但我在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在了,每逢那个日子,即使去了,也就转转便回来了。
后来我就又去投胎了。
——
这一回我是一个男人。我要挣钱,我要挣大钱,我要出人头地!中间我也吃了很多苦,但没关系,我终于从一个穷小子打拼到一个大老板。我有了钱,也有了该有的地位。中途也有几次失利的地方,亏了不少钱,但好在最后又东山再起了。
有钱的日子,我享受了很多好东西。好的物质,好的穿戴,好的吃喝,好的房子,漂亮的女人,几乎要什么有什么。
有一段时间,我很沉迷于金钱和权利带给我的快感。我觉得这一世真棒,有钱有权真是太棒了!但唯一的不足是,身边围着的都是些阿谀奉承之人。我看得出来,他们对我,没什么真心。有时候我也想,假如我穷的什么都没有,还会有人在我身边么?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后来,我遇到了我这一世的太太。她是一个漂亮、聪明,而且听话的女人。我最喜欢的是她懂事,懂得察言观色,讨我欢心。
后来我有了儿子,儿子被我送出国念书。再后来又有了孙子。我以为好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过下去……可是却没有。在我58岁那年,也就是我孙子4岁的时候,我被检查出了喉管癌和胃癌晚期。该死的,这个毛病真疼,真是疼死了。每次就连我喝水过食道的时候,都觉得拉扯得生疼。食物到了胃里,又是火辣辣的拉扯疼。真该死!我花了很多钱找了很多出名的医生,但是他们都说已经晚期了,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我的孩子会常来看我,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的钱才来。我的妻子伴在我身边,我知道今生虽然钱财上未亏待过她,但感情上却也未给与她十足的关怀。我就是个快要死掉的老头。钱,再多的钱,对这样的我来说,还有什么用呢?我想活啊,我还没活够,我的钞票还没花完呢!
可是氧气管插在我的鼻孔里、身体上。我已经动不了了。该死的,身上还疼。
弥留之际,我想起了上一世阴差讲过的话——念在你生前为善,虽为贵女但并未自仗身份,打杀他人。又有每月供养三宝之德。虽是自尽,却无伤害他人,未与其他人结大怨仇之举动。所以网开一面……
这一回,我又死了,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
这一次,我又做了一个男人。但到了17、8岁,我就离家找到一个庙子出家,做了和尚。因为阴差说,生前做好事,供养诸佛,亲近佛道,是好的。所以这一世我就来试一试。
做和尚其实也很辛苦。每天早晨都要晨勃,又见不得女人。所以一大早就要起来练功,把欲化掉。平时的生活很简单,4点天没亮就要起床,然后禅坐,到5点多就要习早课受戒,然后吃早饭。早饭也是简简单单的斋饭。7点半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处理内务,然后就又是禅坐。等到11点半就是吃午饭。下午又是禅坐、经行。还要听师父讲课。晚上再做报告,把一整天的修习总结一下。晚上6点又继续打坐、念经。最后9点休息。
这里的生活很简单,虽然庙子里也有人说话,但比起做老板那一世的花街柳巷、纸醉金迷,做和尚的生活真是简单朴素多了。
我最喜欢的是擦佛像,每每擦这些像的时候,心里就会很安心。可能是做千金小姐时受到的熏习吧,我还是很喜欢和佛像呆在一起的。
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每天都这么过活。也没有什么大起伏。也没有亲眷,也没有后代。
我有每天好好念经,练功打坐,也有好好听师父讲课。但怎么说呢,经上说的禅定境界我没体验过。在我78岁的时候,我死了,算是寿终正寝。是庙里的和尚们送我的,还有几位俗家朋友,他们陪我走完了最后一程。但好在这一世虽然没修成什么效果,但一生也未做什么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