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会被他搞得猝不及防，他本想说几句重话，可看到许季又不忍心。

他永远对他强硬不来。

风会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他。

“想干嘛？想要玩点刺激的。”风会把他抱住“你知道，你松手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

这个人一向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他把人抱紧，闷声道：“什么时候又变的这么坏了。我教你的那么多年都到哪里去了。还是说，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许季：“抱歉。”

果然不一样了。许季现在能直接看出他的想法。许季喜欢这样，因为这能让许季感受到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对于他而言，这是一种安全感。

是个简单，直接，永远不会失效的方法。如果伤害自己就能看他的在意，许季非常乐意。

过了一会，风会抱着他道：“许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许季愣了一下，他张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风会松开他，转身离开。

“你们还在那干什么呢，”陈念在前面招呼道：“走快点，我们要赶在天黑找个地方住下。”

风会往上走。

许季直觉他的情绪不好，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地跟着他身后。

直到晚上，营地驻扎好之后，两人都没说话。

许季根本踫不上他，风会要指挥布置的东西很多，就算踫上，也说不了话。

许季很擅长察言观色，一下便能看出风会的意思，他不是没有时间，只是不想而已。

可惜许季只能看出问题所在，却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附近有树能抵挡不少风雪，帐篷不多，也不算好，但挤在一起也能睡，至少不会冻死。

帐篷不多，唯一的好处是搭起来简单。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前，他们燃起了篝火。

众人围坐在明晃晃的火前，享受难得的温暖。

通红的光影随着风跳动，映在他们的冻的通红脸上，很冷又很暖和。他们是走的早的那一批，走在后面的应该也找地方住下了。

“许大人从江南来，可还习惯这样的冷。”许季的长相只要看过便忘不了，导致陈念一直知道许季，但却没有搭上过话。刚好现在有机会，他坐在许季旁边问道。

许季本来在看着火光发呆，听他问才回过神来道：“江南冬天也如此，虽然没有这般大雪茫茫，但也很冷。此地只是比江南多了点寒，还是能习惯。”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上像许季这样温和的人了，说话都有点不习惯。

陈念磕磕绊绊在脑海里挖掘能说出口的话：“那什么，许大人家住何地啊。”

陈念说出口忽觉得有些冒昧，哪有刚认识就问家住哪的。他在军营里待久了都不知道怎么跟读书人说话了。

许季想了一会才道：“苏州。”

听他说苏州，陈念大手一拍提高声音道：“这就巧了，风会也住苏州，看来你们俩还是老乡。”

“你家住苏州哪。”

“苏州西。”

“我草，他也住苏州西。你们俩不会住一块地方吧？”

哪还真是，不仅住一块，还是住隔壁房间的那种。

许季不想再说了。

陈念像挖到了什么宝一样，赶紧把风会拉过来：“你猜许大人住哪。”

风会没说话。

“苏州西啊，和你一个地方的。你们这是缘分啊。”

“知道。”简短意赅没有一点感情。

陈念真是不理解，不是说，老乡见老乡，眼泪汪汪吗？

怎么这两个人都是一脸漠然。

陈念后知后觉这他俩人可能关系不太好。场面一时有点尬尴，风会是他叫我来的，陈念只好在尽力活跃气氛。

许季一直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风会用树枝摆弄一下地上的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念自己在旁边说苏州的美食，自己把自己说饿了。

过了一会，风会起身，坐在许季旁边：“看许大人的反应似乎早就知道我住苏州。”他说的自然，似乎真的是好奇，像是对刚见面的老乡的寒暄。

许季不动声色地收回靠着他那侧的手。风会这是想和他划清距离。

不久前的猜测得到证实，许季没多大反应。

“苏州西不过几条巷，许大人家住苏州西哪里，也许我们住的挺近。”风会撑着头看他，火光照在他锋利的侧脸。

他这是在明知故问，就住在隔壁，能不近吗。

答案模糊又清晰，风会就是想要他答不出话。

过了许久，许季道：“我以前常住苏州，最近这几年都住在别地，没有再回去过，不清楚苏州现在有几条巷。”

这话倒是实话，风会走的前几年他还会在那等，但不知道哪一天起，他就突然不想等了，搬出了那间竹屋。

他走的时候很坚决，因为这间竹楼好像没有他挂念的东西了。

后来他换了很多地方，就是再也没回去过。

风会湊近问：“那许大人刚才为什么说自己的家在苏州呢？你都不回家吗？”

他们的指尖踫到了一起。许季安静了一会，他用手指摸了摸他的指尖，然后看着他道：“因为，和我住在一起的那个人走了。我的家是他建的，他走了，我那个家就塌了。”

风会握过他的手道：“那你有没有去找过他。”

许季顿了一下，点点头：“找过，但是没找到。”他补充道：“他走了好久都没回来。”

风会撑着脸笑问：“他是不是很坏？”

许季道：“没有。”

风会笑了，他凑近了一点，看着他的眼睛道：“那你现在有找到他的消息吗？”

许季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有，可是他好像生气了，他好像不想理我。”

还知道他生气了，风会挑起眉笑了一下：“你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吗？”

许季点头：“知道，我不应该松开你的手的。”

这个回答太片面了，他可不止一次松开了他的手。

风会没计较，伸手与他十指相握：“那，就别再松开我的手了。你给了承诺，就要履行。否则，我就不只是生气了，我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