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打仗有纪律,吃饭没纪律。就算是大将军在吃饭的时候也要抢。
庄起觉得这些人可能是饿死鬼投胎,或者是上辈子被饺子噎死的。
他刚拿起筷子,刚有动作几十个饺子就没了。
他看着狼吞虎咽的一群人想,平常吃的也还行啊,怎么这些人像十天没有吃过饭一样。
庄起放下筷子,这些人都还在长身体,正常。
俗话说,男大吃穷父。至少他们现在还有,还没完全被吃穷。
其实这个饺子没有很好吃,因为军粮本就没有多少,能省出这一点肉已经很难了。
别的饺子都是皮薄馅大,他们这叫皮大馅薄。可这环境实在热腾,抢起来热闹,吃起来就香。
如果庄起没有将军这个军衔,往前推个五六年,他可能也会像他们一样,为了个饺子抢的哈哈大笑。
有几个有良心的还会照顾他这个老人家,帮庄起抢几个,只不过那些人都会被说成狗腿子。
周南一直觉得自己很混,在平常日子里还找不到同伙,可现在竟然有点逊色的感觉。
平常训练干不过他们就算了,现在抢个饺子也抢不过,真是惭愧。
但他凭借着个子相对矮小,还是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他吃了四五个后,也当起了狗腿子。
首先要照顾的肯定是许季了,他可是大哥中的大哥,神仙中的神仙。
他大哥定是不会抢,也抢不到。这时候就需要他的帮助了。
周南在房子里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许季的身影。
他捧着饺子跑到许季身边,却看到他碗里己经有几个了。
周南惊讶道:“许哥,这是你自己抢的吗?”
当然不是,是风会刚才端过来的。但许季没说,只是道:“自己抢的。”
果然,许哥除了做饭不行,其他的都是一等一的历害。
许季其实有点累了,他从遇到风会后就没有睡着几次。
他也很喜欢热闹的氛围,可他这一天天失眠,现在整个人困的不行。
他强打起精神,和周南说话。
那边好像在喝酒了,周南没说几句,就跑到人群里去了。
许季靠在墙上,闭起眼。还是年轻好啊,他这个老古董还是休息一下吧。
饺子吃的差不多,大小将领招呼风会喝酒。
风会看了一眼角落里昏昏欲睡的人,笑着握起酒杯。
庄起早被灌了点,此刻也跟着他们起哄。
风会没说什么,利落地将酒一饮而尽,
一群人连连叫好,想趁机多灌几杯。
在大大小小的将领中,风会算年轻的。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太多是年纪稍长父辈。
除了他和庄起一些人,偏偏他们的职位还高于其他将领。
这就导致在平时交往上,父辈那一代人是长,而在训练与决策上,反而是风会他们说了算。
这种反差使军营里几乎上下等级关系,就一句话,都是兄弟。
酒过三巡,不少人喝得有些晕乎。
“年轻就是好,喝酒都不带醉的,停,停,停,别灌了,老夫我这把半朽骨头,再喝明天你们替我去站岗。”
“老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洒桌上谈年龄,我还吃饺子沾鼻涕,来了就得喝,喝不起就下桌。”
一堆人跟着起哄说,不喝就下桌。
酒是面子,男人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缺了这点面子。
一个人说说就算了,他还能被一群兔崽子笑了。
老藩紧紧眨眼,用手指点点桌,带着酒意笑。脸上的红晕被挤成一团:“好你个吃不起就下桌,我今天还就不走了,看我喝不倒你。”
老藩来劲了。
“喝,喝,喝,明天李老头替老藩去守城门。”陈念笑道。
李轻喝着酒瞪他一眼:“你喝的酒,你去帮他守。”
“那块又不属于我管,我去干啥。”陈念搭上李老头的肩。
酒上了头,他被浮上的酒冲得皱眉:“你讲点义气,不替他去吹风,帮他喝点酒也行,来,来。我先敬你一杯。”
李轻夺走他的酒杯:“别喝了,你都醉成什么样了,还喝,”
陈念扒在他身上笑道:“又开始了,李老头又开始讲养生大法了。”
众人都笑了。
李老头其实不老,只不过陈念觉得李轻的举止太像老头了。
不喝冷水,只喝热水,每天早上都要起来跑步,有时间就种种菜,下下棋,还喜欢听戏。
明明是个武将,却一股书生味,活像退了休的老人。
而且,李老头酷爱种花。可这蓟门边疆那有什么花可以让他种?
但这难不到他。
沙漠里没有花,除了李轻的床头,
花开的艳,四季都不老,陈念却叫他故李老头。
老头不老,陈念依旧碎碎念。
李轻无奈的把他推开,顺便移走他身前的酒杯。
“你干嘛呢,你是年纪大喝不了,我还年轻,还能喝。”
“去你的还能喝,明天还有不少事,你起不来找谁递你去。”他说脏话也像老头,没有一点气势。
陈念眯着眼,身体晃来晃去。
李轻以为他会就这样睡过去,没想到他争了口气,晃了半响,在倒下前振作了一下。他得意的像个浪荡公子,眯着眼笑看着李轻,嘴里蹦出三个字:
“小老头。”
……
睡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