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踩着不疾不徐的步调往前走，转眼就到了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邵何深翻着日历，忽然提议回一趟高中母校——恰逢学校办校庆，正好去看看。

慕江衍自然是应允的，两人没开车，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像极了高三那年的秋。

校门口挂着红底金字的彩旗，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笑闹着擦肩而过，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两人顺着林荫道往里走，路过塑胶跑道，路过种满香樟的操场，最后停在了那间曾经待了三年的教学楼前。

三楼最里头的教室门没锁，邵何深轻轻推开门，一股熟悉的粉笔灰味道扑面而来。阳光斜斜地溜进窗，落在磨损的课桌上，依稀能看到刻在桌角的字迹。慕江衍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位置，指尖拂过桌面，一道浅浅的刻痕还在——那是当年他某次月考险胜邵何深一分，得意洋洋刻下的“慕第二到此一游”。

“还记得吗？”慕江衍转头看他，眼底漾着笑，“那次月考，你总分就比我高一分，我气了好几天。”

邵何深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里带着笑意：“记得，后来你为了超过我，每天比我多学一个小时，结果第二天上课打瞌睡，被老班点名批评，站着都差点睡着。”

慕江衍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佯怒道：“还不是你，总拿年级第一刺激我。”

两人正说着，一个抱着错题本的男生推门进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问：“学长好，你们也是回来参加校庆的吗？”

邵何深点点头，目光落在男生手里的错题本上，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叮嘱道：“好好学习，别像我们当年一样，光顾着较劲，差点错过好多事。”

男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本子匆匆跑了出去。

两人在教室里待了很久，看阳光在桌角慢慢移动，看窗外的香樟叶晃出细碎的光斑，直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出校门的时候，晚风裹着桂花香漫过来，慕江衍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邵何深，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你还记得高三开学那天吗？”

邵何深一怔，随即失笑，收紧了握着他的手：“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的阳光比今天还要烈些，香樟叶被晒得发亮，新生报到处挤着人，他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眼就看到了抱着一摞书的慕江衍。穿着和他同款的蓝白校服，额角沁着薄汗，却偏偏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像只竖起尖刺的猫。

后来班主任排座位，把他们俩分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天下午的风也是这样，带着桂花香，吹得窗帘晃来晃去，慕江衍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倨傲：“我叫慕江衍，这次入学考第二，下次我肯定超过你。”

邵何深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