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杭州还没褪去暑气,梧桐叶被晒得油亮,蝉鸣一声叠着一声,透过窗户钻进浙大研究生楼的实验室里。
邵何深和慕江衍的工位依旧挨着,就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人的电脑屏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张教授给他们定的研究方向,刚好是本科那个智能算法项目的延伸,邵何深主攻理论模型的优化迭代,慕江衍则偏向实地数据的采集与应用,看似分工明确,实则每天都要为了一个参数的设定争上半天。
这会儿慕江衍正对着屏幕上的数据集皱眉,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代码,旁边的咖啡杯已经见了底,杯壁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咖啡渍。邵何深写完一段程序,侧头看他一眼,伸手拿过旁边的保温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歇会儿,再熬下去,你眼睛该受不了了。”
慕江衍头也没抬,伸手接过水杯,仰头灌了大半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稍微驱散了一点困意。“不行,这批数据必须今天跑完,”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昨天和工业园区那边约好了,下周要去实地采集新样本,得先把旧数据的模型建好。”
邵何深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的发丝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急什么,”他把慕江衍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我刚才看了你的代码,有个循环嵌套可以简化,能节省至少三分之一的运算时间。”
慕江衍愣了愣,凑过去看邵何深的屏幕,果然看见一段更简洁的代码,逻辑清晰,效率比自己写的高了不止一点。“你什么时候写的?”他转头看邵何深,眼底满是惊讶。
“刚才看你对着电脑皱眉的时候,”邵何深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顺便优化了一下,你试试替换进去,应该能快很多。”
慕江衍依言操作,果然,进度条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屏幕上的数据拟合曲线也变得更加流畅。他看着邵何深,忽然弯起嘴角,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行啊邵学霸,深藏不露啊。”
邵何深挑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彼此彼此,慕研究员不也很厉害?”
两人的指尖相触,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实验室里只剩下计算机的低鸣和窗外的蝉鸣,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研一的日子比本科忙了不止一点,除了泡实验室,还要上专业课,写课程论文,偶尔还要帮导师带带本科生的实验课。邵何深性子沉稳,做事有条不紊,总能把时间安排得妥妥当当,慕江衍则更偏向随性,经常熬到半夜赶论文,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每次都被邵何深念叨半天。
这天下午没课,两人约好了一起回高中的公寓收拾东西。那套公寓是邵何深从高一就住的,这么多年一直没退,本科的时候两人偶尔也会回去住,读研后搬去了浙大附近的新公寓,这里就彻底空了下来。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两人高中时扔在那里的抱枕,墙上贴着竞赛获奖的奖状,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习题册和旧乐谱,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慕江衍蹲在书架前,翻出一本高中的数学错题集,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是邵何深的笔迹。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一道函数题的解题思路,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那是高三那年,他被这道题难住了,邵何深熬夜给他整理的。
“还记得这个吗?”慕江衍举着错题集,转头看向邵何深。
邵何深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当然记得,你当时对着这道题哭丧着脸,说这辈子都学不会函数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讲得太复杂了,”慕江衍哼了一声,伸手戳了戳错题集上的笑脸,“不过现在看,好像也没那么难。”
两人在公寓里收拾了一下午,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打包带走,剩下的杂物则联系了废品站的人来收。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晚霞,忽然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