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表彰大会结束到毕业季来临，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足够两人把大三剩下的课程稳稳收尾，也足够把研究生阶段的课题方向敲定。

慕江衍选了偏应用的算法优化方向，邵何深则偏向理论建模，两人的课题既有重合又有区分，泡在实验室的时间反而比之前更久了。新实验室的靠窗工位果然如张教授所说，采光极好，午后的阳光会斜斜地洒在键盘上，邵何深写代码写得累了，就转头看慕江衍对着文献皱眉的样子，看他咬着笔杆，指尖在纸页上圈圈点点，心里就软成一片。

偶尔遇上课题瓶颈，两人也会吵架。多半是慕江衍坚持要做实地数据采集，邵何深则觉得现有数据库的样本足够支撑模型，争到最后，往往是邵何深妥协，陪着他跑遍杭州的几个工业园区，顶着大太阳收集数据。

傍晚收工的时候，两人坐在园区外的台阶上，分吃一根冰棍，慕江衍舔着甜丝丝的奶油味，含糊道：“我就说实地数据更靠谱吧。”

邵何深咬一口橘子味的冰棍，看着他鼻尖沾着的奶油，伸手替他擦掉：“是，你说了算。”

除了课题，两人还要应付毕业季前的各种琐事。整理三年来的成绩单，准备保研的最终答辩材料，还要抽空回高中一趟，帮班主任整理保送生的回访资料。

回高中的那天，门卫大爷还是老样子，看见他们就笑：“俩小子又回来啦，这次是给学弟学妹当榜样？”

两人笑着应了，走进教学楼，正好遇上高一的学弟学妹放学，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涌出来，看见他们手里拿着的浙大保研材料，眼睛都亮了。有胆大的学妹跑过来问：“学长，保送浙大难不难啊？”

慕江衍蹲下来，笑着揉了揉学妹的头：“不难，好好刷题就行。”

邵何深站在一旁，看着他和学弟学妹说话的样子，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也是这样，抱着一摞书站在公寓门口，对慕江衍说“以后合租，请多指教”。

时光好像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点，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魏明杉和何青秋 来杭州的那天，慕家父母特意从江苏赶过来，两家人约在浙大附近的一家杭帮菜馆吃饭。包厢里暖气很足，魏明杉和慕爸爸聊着杭州的房价，邵母和慕妈妈则在讨论两人研究生阶段的饮食，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未来。

“浙大附近的房子我看了几套，环境都不错，”魏明杉放下酒杯，看向两人，“你们要是喜欢，毕业前就定下来，首付我和你妈出，你们俩以后慢慢还房贷就行。”

慕爸爸摆摆手：“这怎么行，得两家一起出。”

慕江衍和邵何深坐在一旁，听着长辈们你来我往地讨论，没插嘴，只是偷偷在桌子底下牵住了对方的手。

吃完饭，两家人一起逛了浙大的校园。月光洒在梧桐大道上，树影婆娑，魏在恩被慕奇苑抱着，指着不远处的湖心亭喊：“哥哥，那里有星星！”

慕江衍抬头看，果然看见几颗星星缀在墨蓝色的夜空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邵何深，对方也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比星星还亮。

“毕业就结婚，”邵何深忽然低声说，声音裹在风里，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已经在看戒指了。”

慕江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邵何深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