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的时候,两人牵着手走进那条熟悉的老巷。
巷口的路灯还是老样子,昏黄的光晕染开,把青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邵何深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深处,停在一栋爬满绿萝的居民楼下,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带着时光的陈旧感。
公寓里的陈设和高三那年几乎没差。客厅的沙发还是那个灰色的布艺款,扶手上搭着一条格子毛毯,是慕江衍当年嫌冷,缠着邵何深买的。阳台的晾衣杆上,还挂着两件洗干净的白衬衫,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吹得衣摆轻轻晃。
“我昨天过来收拾过了。”邵何深换了鞋,弯腰给慕江衍拿拖鞋,声音低低的,“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
慕江衍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书桌上还摆着两人的合照,是跨年晚会后拍的,他穿着红西装,邵何深穿着黑西装,两人靠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照片旁边堆着一摞书,最上面那本数学竞赛题集,扉页上还有邵何深写的笔记。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摸了摸毛毯,还是熟悉的柔软触感。高三那年的冬天,他们就是窝在这个沙发上,一起刷题,一起听老歌,一起等着窗外的雪落下来。那时候邵父的反对像座大山压在心头,可只要待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邵何深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杯子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
“还记得吗?”慕江衍忽然开口,指尖蹭过杯壁的温度,“高三那年冬天,我发烧了,你大半夜跑出去给我买退烧药,回来的时候头发上全是雪。”
邵何深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带着暖意:“记得。你烧得迷迷糊糊的,还拽着我的袖子不让走,说怕我被你爸抓走。”
慕江衍的脸有点热,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不是担心你嘛。”
其实不止是担心。那时候邵何深刚从老宅逃出来没多久,身上还带着伤,整个人瘦了一圈。慕江衍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得厉害,却又不敢说出口,只能整夜整夜地守着他,生怕一睁眼,他就又不见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些高三那年的琐事。聊到邵何深偷偷翻墙出来给他送大白兔奶糖,聊到两人在阳台偷偷煮火锅,聊到跨年晚会结束后,他们在这个公寓里,抱着吉他又唱了一遍那首原创歌。
夜色越来越浓,邵何深起身去厨房做饭。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响起,伴随着切菜的轻响。慕江衍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邵何深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填满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