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校区的清晨是被窗外的鸟鸣和实验室的铃声叫醒的。
邵何深比闹钟醒得更早,窗外的天光刚漫过红砖教学楼的檐角,他已经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笔记本电脑上的代码界面。图灵班的课程比紫金港时更具挑战性,算法优化、机器学习的课题压得人喘不过气,却也让他眼里的光更亮。慕江衍的作息和他错开半拍,等邵何深从图书馆占座回来时,宿舍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着的豆浆和刚买的葱油饼——是校门口那家老字号的味道,酥脆的外皮咬开,能尝到葱花的香气。
两人的忙碌是无声的默契。邵何深泡在计算机实验室时,慕江衍正扎在交叉创新平台的控制实验室里,对着一台精密的伺服电机反复调试参数;慕江衍抱着厚厚的《现代控制理论》泡图书馆时,邵何深又在为一个神经网络模型的训练熬着夜。偶尔在食堂碰见,两人会坐在靠窗的位置,扒着餐盘里的饭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课题里的难题,或是吐槽玉泉校区的食堂菜色不如紫金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玉泉校区的老建筑里藏着太多故事。爬满爬山虎的实验楼,墙面上刻着历届学长学姐的涂鸦;银杏道旁的长椅,总能看见捧着书的学生,阳光透过金黄的叶片落下来,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邵何深和慕江衍总爱在晚饭后沿着这条路散步,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走一天的疲惫。路过那间老旧的仪器室时,慕江衍会忽然停下脚步,笑着说:“这里的设备比紫金港的更有年代感,调试起来倒更有意思。”
邵何深牵着他的手,指尖相扣,轻声道:“等课题结项,我们去西湖边走走。”
紫金港的消息,是跟着陈放的快递一起过来的。
一个周六的午后,邵何深去收发室取包裹,拆开一看,是陈放寄来的一大包零食,还有一封厚厚的信。信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激动。陈放在信里说,工业设计的课程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他跟着导师做的一个文创产品模型拿了校赛的二等奖;说林溪最近忙着准备学术论坛,泡图书馆的时间比他还长;说紫金港的糖醋排骨还是老味道,可惜没人陪他抢最后一块;说他亲手做了两个木刻书签,一个刻着代码符号,一个刻着控制元件的图案,就藏在零食包里。
慕江衍拆开零食包,果然摸出了两个小巧的木书签。刻着代码符号的那个边缘光滑,刻着控制元件的那个纹路清晰,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他把刻着控制元件的书签递给邵何深,自己捏着那个代码符号的,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陈放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邵何深把书签夹进正在看的《算法导论》里,抬眼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染红了半边天。
“周末回紫金港吧。”他忽然开口。
慕江衍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啊,去蹭陈放的糖醋排骨。”
微信群里的消息跳个不停。陈放看见邵何深发的“周末回紫金港”,立刻蹦出来刷屏:【!!!我去占食堂的位置!糖醋排骨管够!】林溪跟着回复:【我带刚买的桂花糕,玉泉那边可买不到这么正宗的。】
邵何深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转头看向身边的慕江衍。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日子在忙碌与琐碎里缓缓流淌,校区的迁徙没有拉开彼此的距离,反而让那些藏在日常里的默契,愈发清晰。
周六的清晨,玉泉校区的梧桐叶还沾着露水,邵何深和慕江衍就拎着背包出了门。
早班公交摇摇晃晃地穿过老城区,窗外的风景从爬满藤蔓的红砖建筑,渐渐换成开阔的现代化楼群。慕江衍靠在邵何深的肩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轻笑出声:“才分开没多久,竟有点想念紫金港的香樟道了。”
邵何深低头,指尖轻轻拂过他耳侧的碎发,声音被车厢里的嘈杂衬得格外温和:“以后可以常回来。”
公交到站时,校门口的香樟树正沙沙作响。陈放早就等在公交站台旁,身边站着林溪,两人手里各攥着一个刚买的甜筒,看见他们的身影,立刻挥着胳膊喊起来:“这边这边!等你们好久了!”
林溪笑着拎过食盒递过来:“桂花糕刚蒸好的,还热乎着呢。”
甜筒的奶油沾了慕江衍的嘴角,邵何深抬手替他擦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陈放啧啧两声,故意别过脸去,胳膊肘却轻轻撞了撞身边的林溪,眼底满是促狭:“秀恩爱也挑个地方,没看见这儿还有两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