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师大会散场的喧嚣被抛在身后,邵何深和慕江衍顺着人行道往学校走,蓝白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回教室的路上,满耳都是同学讨论誓师词的声音,还有人攥着卷子追着老师问考点,阳光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连空气里都飘着粉笔灰混着青草的味道。
下午的自习课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邵何深写完最后一道压轴题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淡橘色。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收拾书包的哗啦声、打闹的笑闹声混在一起,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时,夕阳正慢慢沉向远处的楼顶。
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路边的灌木丛沙沙作响。走在林荫道上时,一阵细细软软的猫叫声忽然钻了进来,断断续续的,像带着点委屈。
“你听。”慕江衍脚步顿住,侧着头仔细听。
邵何深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路边的灌木丛。枝叶晃了晃,猫叫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些。慕江衍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茂密的枝叶,下一秒,眼睛就亮了。
一只三花猫蜷在草丛里,身上的毛是橘白黑三色交织的,油光水滑的,一看就不是刚满月的小奶猫,个头已经有了半大,尾巴尖轻轻勾着,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人,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它看起来精神头不错,爪子还不安分地扒拉着一片草叶,显然是有独自生存能力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丢在这里。
多半是遇到了不识货的主人,邵何深心里转了个念头。三花猫大多是母猫,性子温顺又黏人,偏偏有人不懂这份好,说丢就丢了。
慕江衍的声音放得轻轻的,生怕吓到它:“小东西,你怎么在这里呀?”
他伸出手,三花猫先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鼻尖动了动,闻见了少年身上干净的洗衣粉味道,竟慢慢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慕江衍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指尖轻轻挠着猫下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三花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尾巴缠上他的手腕,软乎乎的一团蹭着他的手心,暖得人心里发颤。
夕阳落在慕江衍的发顶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抱着猫站起身,转头看向邵何深,眼睛里盛着光,那眼神不用多说,明明白白写着“想养”两个字。
邵何深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眉头轻轻蹙了蹙:“不行。”
不是不让养,是觉得麻烦。他俩虽然保送了不用再拼了命刷题,但日常的作息、三餐的打理,还有慕江衍时不时犯懒不想动的性子,都是他在照应。再添一只猫,铲屎喂粮梳毛,零碎的事儿只会多不会少。
慕江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撒手,反而把三花猫往怀里拢了拢,低头蹭了蹭猫的脑袋。三花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喵”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