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一张张铺着雪白试卷的课桌上。
个人笔试环节的考场设在律江七中隔壁的市体育馆——主场的地盘,连空气里都飘着属于七中的底气。各校选手按照编号隔位落座,慕江衍和邵何深分别坐在第三排和第四排,一个笔尖转得飞快,一个坐姿端正提笔就写,周身都透着胸有成竹的从容。
赛场的广播里还在循环播放着七中的校歌,熟悉的旋律钻进耳朵里,连落笔的速度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斜后方的角落里,缔秋哲和谭凌弑挨着坐。
缔秋哲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脊背挺直,左手按着试卷边缘,右手握着笔,笔尖落下时力道均匀,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卷面的每一道题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这些题目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而旁边的谭凌弑就没那么轻松了。
他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一团,盯着第一道数学大题的题干,眼神里满是茫然。左手无意识地转着笔,转着转着,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前排的监考老师立刻投来警告的目光——这位老师是七中的资深教师,平日里见惯了慕邵二人的行云流水,此刻看着谭凌弑的模样,眼底难免多了几分审视。
谭凌弑缩了缩脖子,赶紧捡起笔,转头看向缔秋哲,眼底满是求助。
下一秒,缔秋哲的心声就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冷静又条理分明:【先看题干里的隐含条件,x的取值范围不是全体实数,要排除分母为零的情况。】
缔秋哲本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演算着,浑然不知自己的心声已经被身边的人捕捉——他从来不用动笔写什么,这份单向的心声共鸣,就是两人之间最默契的纽带。
谭凌弑恍然大悟,赶紧低下头,重新盯着题目一字一句地读。他的基础本就不算扎实,要不是缔秋哲每天放学后雷打不动地给他补习两个小时,还要靠着这份单向听见心声的默契,他现在恐怕连联赛的门槛都摸不到。能冲到班级前十,已经是他拼尽全力的结果。
可联赛的笔试题目,比他平时做的卷子难了不止一个档次。
前面的选择填空还能靠着缔秋哲的心声提示勉强应付,到了后面的大题,他就彻底卡壳了。
他咬着笔杆,心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直接开口问答案,却又怕惊动监考老师。
就在这时,缔秋哲的心声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耐心的引导:【这道题用数形结合,把函数图像画出来,交点的横坐标就是答案。先画一次函数,再画二次函数,注意顶点坐标。】
谭凌弑眼前一亮,赶紧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起来。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原本毫无头绪的思路,在缔秋哲无声的指引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缔秋哲,对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脊背挺直,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的试卷上,仿佛什么都没做。
只有谭凌弑知道,这份单向的、无声的陪伴与指引,有多重要。
考场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慕江衍率先写完了物理试卷——这套卷子的题型,和他平时在七中的竞赛训练题几乎如出一辙。他伸了个懒腰,将试卷翻到最后一页,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便趴在桌上,转头看向邵何深的方向。
邵何深还在写数学试卷,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着,连慕江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没察觉。
慕江衍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家何深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
他又转头看向斜后方的缔秋哲,对方也刚好写完了最后一道题,正在检查试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缔秋哲的眼神依旧清冷,却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慕江衍挑了挑眉,也回了一个点头。
算是高手之间的互相致意。
一个小时后,笔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选手们纷纷站起身,揉着发酸的手腕,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谭凌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试卷递给老师,转头看向缔秋哲,眼底带着几分忐忑。他心里翻来覆去都是“我肯定错了好多”,却完全不用担心被缔秋哲听见——这份心声的单向通道,从来都只有他这一头能接收。
下一秒,缔秋哲的心声就飘进了他的耳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比上次模拟考进步了,至少三道大题的思路是对的。】
没有笔记本,没有手写的字迹,只有这份藏在空气里的安慰。谭凌弑心里的失落瞬间消散了不少,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知道,缔秋哲从来不会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