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温度刚刚好,暖气烘得人浑身舒坦,慕江衍随手扯过放在床头的家居服,走到衣柜旁换衣服,动作坦荡,没有半点遮掩。邵何深也走到另一侧,拿起自己一直放在这里的衣物,慢条斯理的换上,都是宽松的棉质款式,穿在身上舒服又自在。
两人并肩站在窗边,慕江衍抬手推开一点窗缝,晚风卷着雪后的清冽空气涌进来,拂在脸上,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暖意,却也让人觉得格外清醒。院里的一切都裹在夜色里,安静得不染尘埃,远处的香樟林只剩浓黑的轮廓,路灯的光温柔,把整个庭院都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明天应该能出太阳。”慕江衍望着窗外,语气平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晨光会很好。”邵何深站在他身侧,胳膊轻轻挨着胳膊,彼此的体温相融,恰到好处的暖。
“那就早点起来,在院里投会儿球。”慕江衍侧过头看他,眼底亮着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尽数展露,“省得初五上场手生,让陈放那群家伙看了笑话。”
“好。”邵何深应声,眼底的温柔凝着,比窗外的灯光还要暖。
两人没再站太久,关上窗缝,隔绝了外面的夜风。慕江衍掀开被子躺上床,床够大,足够两个人舒舒服服的躺着,他侧过身,枕着自己的胳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浅浅的光带。
邵何深也躺了进来,就躺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肩膀挨着肩膀,胳膊轻轻蹭着胳膊。没有刻意的亲近,没有暧昧的拉扯,只是这样并肩躺着,就觉得心里踏踏实实的,安稳得无以复加。这是他们无数个夜晚里最寻常的模样,同床而眠,彼此相伴,所有的心意,都藏在这样无声的相守里。
慕江衍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倦意渐渐袭来,他没有刻意往邵何深那边靠,却在睡意昏沉时,下意识的挪了挪,肩膀挨得更紧,鼻尖能清晰的闻到邵何深身上清冽的味道,那份心安,是旁人给不了的,是刻进骨子里的笃定。
邵何深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小动作,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却没动,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他侧过头,看着慕江衍的睡颜,暖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把那点桀骜的棱角都揉软了,只剩少年人干净又鲜活的模样,唇角还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睡得安稳又踏实。
这样的慕江衍,是旁人看不见的模样,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柔软与坦荡。
夜色彻底沉透,晚风静了,院里的路灯像是也暗了几分,屋里的小夜灯依旧亮着,柔和的光铺满一室。慕江衍的呼吸声绵长又平稳,显然是睡得沉了,偶尔会无意识的往邵何深身边再蹭一点,像只寻着暖意的小猫,却依旧是那个张扬的慕江衍,连睡梦里,都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邵何深没睡,就这么安静的躺着,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感受着彼此相依的体温,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他见过慕江衍在球场上的肆意张扬,见过他在教室里的散漫不羁,见过他对着旁人的锐利锋芒,也见过他卸下所有防备,在自己身边展露的柔软与依赖。这些模样,拼凑起来,就是完整的慕江衍,是撞进他清冷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往后岁岁年年,都想并肩走下去的人。
而他于慕江衍,大概就是所有锋芒背后的安稳,是所有心动里的归宿,是无需言说,却永远都在的那个人。
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撕心裂肺的纠葛,没有那些刻意煽情的桥段。所有的感情,都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沉淀,慢慢升温,从同桌的相视而笑,到球场的并肩作战,再到如今的朝夕相伴,同床而眠。
一切都来得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窗外的月光慢慢漫上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沿投出一点细碎的银光。屋里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温柔又绵长,夜色温柔,岁月静好。
邵何深慢慢闭上眼睛,指尖轻轻碰了下慕江衍的手背,温温的触感,踏实又安心。
世间万般光景,终究抵不过身边人的陪伴,抵不过长夜相守的安稳。
只要身边站着的人是邵何深,只要能听见慕江衍喊出的名字,不管是全名,还是那声更亲昵的呼唤,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