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了一会儿。”邵何深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替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发顶,“厨房有烤的饼干,温着的,饿不饿?”
“有点。”慕江衍点头,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桀骜的眉眼重新舒展开,眼底的睡意散了,只剩少年的鲜活。他拉着邵何深起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侧头看他,语气认真,张口又是全名,随口而出,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喊何深一样顺口:“邵何深,打球那天,穿黑球衣。”
邵何深看他一眼,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应声的语气依旧沉稳,永远喊着他的江衍:“好,都听你的。”
厨房的烤盘里,蔓越莓饼干金黄酥脆,甜香漫了一屋子,慕母笑着递过来两块,还是那句熟悉的话,妥帖又自然:“小邵,江衍,刚出炉的,尝尝。”
邵何深替慕江衍吹凉了递到嘴边,慕江衍咬了一口,眉眼弯着笑,对着慕母竖起大拇指:“妈,你做的还是最好吃。”
邵何深也尝了一块,轻声道谢:“谢谢阿姨,味道很好。”
夕阳慢慢西斜,阳光把屋子染成暖融融的浅金色,窗外的细雪还在落,风掠过窗缝,温柔得很。两人并肩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慢慢沉下去的落日,肩并肩挨着,指尖紧紧相扣,没说话,只是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慕江衍的胳膊轻轻蹭着邵何深的,眼里盛着坦荡的欢喜,邵何深偏头看他,眼底的温柔浅淡又绵长,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指尖划过他的脖颈,动作自然,没有半分刻意。
他们的相处,从来都是这样。
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没有煽情的告白,没有多余的注解,就连称呼的切换,都只是张口即来的本能。慕江衍随性喊着邵何深,也亲昵喊着何深,邵何深永远喊着江衍,偶尔连名带姓叫慕江衍,都像呼吸一样平常。
同学喊他们邵神,慕哥,是少年间的认可;
长辈唤他们小邵,小慕,是妥帖的疼爱;
父母喊他们何深,江衍,是家人的亲近。
而他们彼此,不过是守着身边的人,过着最平常的日子。
邵何深还是那个清冷克制的样子,温柔只给眼前人,风骨未改,沉稳依旧;
慕江衍还是那个桀骜张扬的模样,锋芒没敛,棱角还在,所有的柔软,都只袒露给身边的人。
不用迁就,不用刻意,不用证明什么,只是心安理得的陪着彼此,就够了。
风停了,落日沉了,客厅的灯被轻轻打开,柔和的光漫开来,裹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慕江衍抬手,指尖相扣,攥紧了邵何深的手,侧头看他,眉眼弯弯笑得坦荡又明亮。
邵何深也笑,指尖收紧,力道安稳又笃定,掌心的温度,暖得刚好。
日子很慢,身边是你。
安稳,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