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细雪擦过窗沿,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客厅,落在地毯上,暖得刚好,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风掠过窗缝的轻响,还有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慕江衍蜷在沙发里,长腿随意搭在邵何深膝头,指尖无意识勾着他的衣角,目光落在平板上,指尖慢悠悠划着屏幕,心思却没在上面,余光总落在身侧人的侧脸。
邵何深坐在旁边翻着错题集,眉骨清冷,睫毛细密垂着,落笔的动作沉稳利落,覆在慕江衍脚踝上的手掌温热,替他挡着那点透窗的凉风,动作熟稔,就像融进了每一个平常的午后,没有半分刻意。
腕间的银链偶尔轻轻相蹭,冷润的触感一晃而过,两人都没抬头,没在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慕江衍看了半晌,慢悠悠开口,调子散漫又张扬,尾音轻挑,张口就是全名,没有停顿,没有铺垫,就像说一句寻常话:“邵何深,陈放刚发消息,初五约着去打球,班里几个男生都凑着。”
邵何深的笔尖顿了半秒,抬眸看他一眼,眼底漾着浅淡的暖意,清冷眉眼没半点波澜,应声的语气平稳又熟稔,听不出半点异样:“嗯。”
“那帮人就爱贫嘴,没个正经。”慕江衍挑眉,唇角勾着桀骜的笑,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蹭过,转口就喊得亲昵,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自然得不像话:“何深,懒得跟他们扯那些没用的。”
“想去就去。”邵何深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脚踝骨,力道很轻,声音清冽沉稳,指尖扣住他的指节,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得很,“打球而已,不用管别的。”
“当然去。”慕江衍翻身坐起来,膝盖抵着邵何深的腿,眉眼彻底舒展开,少年的鲜活锋芒全露出来,攥着他的手收紧几分,又喊全名,坦荡又随意,和喊何深的语气没半点差别:“邵何深,总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放假就闲着不动。”
邵何深低笑出声,声音低沉清冽,落在安静里格外好听,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膝盖,语气里掺着点纵容的无奈,不腻歪,不煽情,喊他的名字永远是那两个字:“没人会那么想,江衍。”
两人就这么牵着彼此的手,没再说话。邵何深低头继续翻书,笔尖的沙沙声重新响起,慕江衍靠回沙发里,刷着平板,偶尔抬眼扫一下他的侧脸,唇角的笑意浅浅的,安稳又真切。
屋子里静得舒服,不用赶时间,不用被铃声催着走,不用隔着距离小心翼翼,所有的亲近都坦坦荡荡,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连空气都慢下来。
玄关处传来轻响,慕母提着果篮进来,看到他们,眼底弯起温柔的笑,语气平和自然,称呼分毫不差,没有多余的话:“小邵,江衍,洗了点水果放茶几上,想吃就拿。”
“谢谢阿姨。”邵何深颔首,眉眼温和,手还牵着慕江衍,没松开。
“妈,知道了。”慕江衍应声,冲她扬了扬唇角,依旧是那副桀骜张扬的样子,半点棱角没收,也半点不遮掩和邵何深的亲近。
慕母摆好果盘就进了厨房,路过时替他们拢了拢窗帘,动作轻缓,没多问,没多扰,眼里只有温和的笑意。慕父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水,扫过两人交叠的手,淡淡叮嘱一句,语气稳妥,没有刻意:“江衍,小邵,别总开窗,风凉。”
两人应声,慕江衍伸手拿了颗橘子,剥了皮递到邵何深嘴边,邵何深张口咬了,指尖替他擦去唇角沾到的橘汁,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缠绵拖沓,只是朝夕相处里,自然而然的细致。
阳光慢慢挪着位置,从地毯爬到沙发扶手,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银链的冷光一闪而过,转瞬被阴影遮住,没人提,没人念,就那么安安静静贴着彼此的皮肤,像他们的人,紧紧挨着,从不需要多说什么。
吃完水果,邵何深拿了条薄毯搭在慕江衍腿上,自己靠着沙发闭目养神。慕江衍往他肩头靠得更紧,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勾着他的手指,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呼吸渐渐平稳,就这么靠着他,睡着了。
他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平日里桀骜的眉眼软下来,唇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腕间的银链搭在邵何深胳膊上,随呼吸轻轻晃着。邵何深睁开眼,垂眸看他的睡颜,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指尖替他拂开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怕惊扰,肩头酸麻也一动不动,只是替他拢了拢毯子,挡住那点微凉的风。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连尘埃都在光里慢悠悠飘着,时光慢得能攥住手里的每一分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慕江衍醒过来,睫毛轻轻颤了颤,揉了揉眼睛,脸颊蹭了蹭邵何深的肩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声音微哑,张口就是何深,带着点撒娇的软意,却依旧棱角分明,没有半分刻意:“我居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