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晚上凉,别冻着。”邵何深的声音温柔,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缱绻得化不开。
慕江衍抬眸,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温柔,像南风,像暖阳,像融化的冰雪,能溺死人,也能暖透心。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眉眼,眼底的光,亮得像落了整片星河。
就在这份温柔到极致的静谧里,第一个钩子——轻悬心尖的伏笔,悄无声息的落下来,不破坏氛围,却瞬间攥紧心弦:
邵何深的指尖,终于轻轻握住了慕江衍的,微凉的掌心相扣,十指交缠,再也没有松开。可他的眉峰,却在指尖相扣的那一刻,极轻极淡的蹙了一下,眼底的温柔里,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沉郁,快得像南风拂过的影子,慕江衍刚捕捉到,就消失无踪。
“邵何深?”慕江衍察觉不对,指尖微微用力,攥着他的手,“怎么了?”
邵何深回过神,眼底的沉郁彻底散去,唇角重新扬起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反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指节抵着指节,力道大得像是怕他溜走:“没什么,就是觉得,能这样握着你的手,站在这里,真好。”
他说得坦然,眼底的温柔也真切,可慕江衍的心头,却莫名的浮起一丝不安。他太懂邵何深了,这个少年,从来都是把心事藏在最深的地方,低烧撑着考试不说疼,千里奔赴不说累,此刻这一闪而过的沉郁,定然不是无中生有。只是他不肯说,慕江衍便也不问,只反手攥紧他的手,把那份不安压在心底——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闽江大桥下,晚风更柔,夜色渐浓,天边的晚霞染成了温柔的粉紫色,闽江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在江面上,温柔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何深忽然停下脚步,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封皮,边角平整,上面只有一行他清隽的字迹:慕江衍亲启。
“在太原考完决赛,等成绩的那两天写的。”邵何深把信封递给他,指尖微微发烫,耳尖也染了浅淡的绯色,是清冷少年难得的局促,“本来想等你回律江再给你,既然来了,就现在吧。”
慕江衍接过信封,指尖摩挲着牛皮纸的纹路,信封很薄,却沉甸甸的,像是装了邵何深全部的心意。他没有当场拆开,只是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声音温柔又郑重:“我回去再看,慢慢看,一字一句的看。”
邵何深笑了,眼底的光温柔得不像话,轻轻点头:“好,你慢慢来。”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江风微凉,两人并肩往酒店走,十指依旧交缠,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所有的寒意。走到酒店门口时,慕江衍的手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福州物理竞赛组委会的专线号码。
这个时间,距离成绩公布还有整整一夜,颁奖典礼定在明日上午,组委会绝不会无缘无故在深夜给参赛选手打电话。不是报喜,就是有变故。
慕江衍的脚步瞬间顿住,周身的温柔气息骤然敛去,眼底的光凝住,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邵何深也察觉到不对,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凝重,指尖替他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低声道:“接吧,我在。”
慕江衍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是组委会工作人员沉稳却带着几分郑重的声音,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慕江衍的心底,也砸进所有读者的心里:
“慕江衍同学,您好。恭喜你,你的物理国赛综合成绩,位列全国第一,斩获金奖。但有一件事,需要和你紧急确认——明日的颁奖典礼,除了领奖,组委会想邀请你作为本届物理竞赛的唯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发言的主题,是「竞赛初心与少年坚守」。给你的准备时间,只有今夜。”
话挂断,手机从耳边滑落,被邵何深眼疾手快的接住。
晚风卷着江雾,拂过两人的眉眼,慕江衍站在酒店门口的暖光灯下,眼底的光还凝着,有震惊,有茫然,有猝不及防的无措。他从来都不是擅于站在万众瞩目之下说话的人,他能落笔解最难的物理题,能在赛场从容应战,却从未想过,要站在全国顶尖的竞赛舞台上,对着所有人,讲自己的初心与坚守。
而邵何深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眼底的凝重里,终于褪去了那份沉郁,取而代之的是笃定的温柔,还有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方才藏着的心事,他写在信里的话,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夜色浓稠,南风微凉。
金奖荣光如约而至,却伴着一份猝不及防的重任。
一封未拆的信,藏着少年的全部心意。
一场深夜的邀约,是荣光,也是考验。
慕江衍抬眸,看向邵何深,眼底的无措里,渐渐生出一丝笃定。他知道,无论前路是万众瞩目,还是未知的挑战,身边这个人,都会陪着他,一起面对。
而那份藏在信封里的心意,那份悬在心尖的谜底,那份站在领奖台上的荣光与忐忑,都留到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