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上,邵何深被叫到黑板前演算一道数论压轴题。他的解法依旧是极致的严谨,步骤清晰,逻辑缜密,连老师都忍不住赞叹:“邵何深的思路,永远是最稳的,这份功底,国赛里绝对能站住脚。”
慕江衍趴在桌上,手肘撑着脸颊,看着黑板上邵何深的背影,看着他握着粉笔的手,骨节分明,落笔有力。阳光透过窗户,把邵何深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和他自己的影子,堪堪挨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没有辗转反侧的不安,只有晨光里的并肩刷题,课堂上的彼此凝望,课间的轻声提点,还有那份被妥帖守护的、小心翼翼的情愫。
所有的少年心事,都化作了沉心备战的笃定;所有的悸动不安,都凝成了笔尖的力道。
数学课下课,上午的最后一堂课铃声响起前,林岚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两张薄薄的纸,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递给邵何深和慕江衍。
是两张国赛准考证。
卡纸上印着清晰的信息,邵何深的数学国赛,地点山西太原,时间十一月二十六日至三十日;慕江衍的物理国赛,地点福建福州,时间十二月三日至七日。
薄薄的两张纸,却重如千钧。
是他们一路从初赛走到复赛,从集训走到省队,最终攥在手里的,通往全国赛场的入场券。
慕江衍捏着自己的准考证,指尖微微发颤,目光落在那行日期上,心里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他侧头看向邵何深,对方也正低头看着准考证,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清冷的眼底,是化不开的专注与坚定。
“十一月二十六。”邵何深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十二月三。”慕江衍应声,眼底亮得惊人。
不过短短一周多的间隔,却是他们要各自奔赴的赛场。
短暂的分开,终究是要来的。
但此刻,没有不舍,没有慌乱,只有沉下心的笃定。
他们都知道,这场分开,不是离别,只是一场各自的奔赴。他要在山西的赛场,答完属于自己的数论考卷;他要在福州的赛场,做完属于自己的物理实验。然后,重逢,并肩,走向更远的前路。
林岚看着两人的模样,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温和又坚定:“沉下心,稳得住,你们的实力,配得上这场赛场。剩下的日子,好好复习,平常心就好。”
“嗯。”两人齐声应下,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笃定。
上午的最后一堂课铃声响起,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玻璃窗,把教室照得通亮。梧桐叶在窗外轻轻摇晃,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加油鼓劲。
慕江衍把准考证小心地夹进物理竞赛书的扉页,邵何深也将自己的那张,收进了数论专题的书页里。
他们重新低头,笔尖落在真题卷上,沙沙作响。
靠窗的少年,眉眼专注,笔下是密密麻麻的磁场线;靠过道的少年,脊背挺直,纸上是严丝合缝的数论推导。胳膊依旧相抵,肩膀依旧相依,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又滚烫。
上午的时光,在笔尖的流转里,慢慢淌过。
所有的杂念都被抛开,所有的情绪都被沉淀。
眼下,唯有复习,唯有真题,唯有彼此。
唯有,奔赴赛场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