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摆摆手,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邵神,你晚饭没吃多少吧?我书包里有面包和牛奶,课间垫垫肚子,别饿着,发烧刚好,身子虚。”
“不用,下午吃过面了,不饿。”邵何深淡淡应声,目光落在慕江衍身上,想起下午那两碗清汤面,眼底的笑意又浅淡的漾开一点。
陈放瞧着他俩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半点没打趣,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邵何深的胳膊,又冲慕江衍挤了挤眼睛,便拉着杨闫转身回了座位,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有事喊我”。
教室里的人渐渐少了些,不少人都去了走廊透气,晚风从敞开的窗户里涌进来,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也吹散了教室里的闷热,舒服得让人心里发松。
邵何深抬手揉了揉眉心,刚退烧的身子还是有点虚,坐了一节课,难免觉得有点倦,他微微偏过头,靠在微凉的玻璃窗上,阖着眼帘,指尖还搭在暖手宝上,呼吸慢慢放得平稳,竟是难得的放松。
慕江衍坐在一旁,没敢出声,只是轻轻把窗户往旁边拉了点,留了道窄缝,让晚风刚好能吹进来,又不会太凉,怕吹着邵何深再着凉。他的目光落在邵何深的脸上,这人阖着眼的模样,少了平日里的冷硬,眉眼舒展,睫羽安静垂着,眼下的青黑淡了几分,唇色也慢慢恢复了点血色,看着就顺眼得很。
心底的那点欢喜,又悄悄漫上来,不是刻意的悸动,只是看着身边人的安稳模样,就觉得满心的踏实,像晚风拂过心尖,轻轻柔柔的,裹着点淡甜的滋味,绵长又真切。
他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手里握着笔,却没再做题,只是看着身旁的人,指尖偶尔在练习册上轻轻划过,写下的却不是公式,而是细碎的、藏在心底的温柔。
没一会儿,邵何深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惺忪还没完全散去,目光落在慕江衍身上,愣了一瞬,才慢慢清明过来,唇角勾了点浅淡的弧度,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看什么?”
“没看什么。”慕江衍的耳尖倏地泛红,连忙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翻练习册,指尖却不小心碰翻了桌角的笔袋,黑色的水笔滚了一地,还有块橡皮掉在了邵何深的脚边。
他窘迫的弯腰去捡,邵何深也跟着俯身,两人的指尖同时碰到那块白色的橡皮,温热的触感相碰的瞬间,都顿了顿,邵何深先抬手,把橡皮捡起来,递给慕江衍,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力道很轻,却带着点说不清的亲近。
“小心点。”邵何深的声音放得柔,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把笔捡回笔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慌什么。”
“谁慌了。”慕江衍嘴硬,耳根的红却没褪,把笔袋塞回桌肚,指尖攥着那块橡皮,指尖的温度烫得很,却偏偏舍不得放下。
这时,上课铃又响了,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邵何深也收回目光,重新坐正,只是这一次,他的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下慕江衍的手背,没再收回,就这么轻轻挨着,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的触感交织在一起。
慕江衍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却没躲开,只是指尖轻轻蜷起,任由那点触碰落在皮肤上,心里的甜意,像被晚风沾了满身,浓得化不开。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色慢慢暗下来,教室里的灯被尽数打开,暖黄的光洒满整间教室,映着少年们低头做题的模样,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着,轻轻擦过窗沿,发出沙沙的轻响。
邵何深的身子渐渐缓了过来,不再觉得虚软,指尖的温热始终落在慕江衍的手背上,两人都没说话,却都清楚的感受着这份隐秘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