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何深的指尖始终没松,勾着慕江衍的手腕,走到教室后门的拐角处,才轻轻收了力道,指尖擦过他的皮肤,慢慢松开,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落叶,没留下半点刻意的痕迹。慕江衍的耳尖还泛着红,指尖蜷了蜷,残留着邵何深掌心的温度,垂着眼帘跟在他身后,推门进了教室。
预备铃刚好在这时打响,清脆的铃声划破教室的喧闹,原本低声说话的人都迅速坐正,翻书的翻书,拿笔的拿笔,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邵何深和慕江衍的座位靠窗,挨着最后一排,陈放和杨闫就坐在斜前方,见他俩进来,陈放悄悄回头,冲邵何深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又指了指他桌肚里放着的温水瓶,杨闫也侧过头,轻轻点了下头,便迅速转了回去,半点没耽误上课的规矩。
慕江衍先帮邵何深拉开椅子,看着人坐下,才绕到自己的座位旁落座,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见邵何深从帆布包里摸出药盒,又拧开温水杯喝了口水,指尖捏着两粒药片,仰头咽了下去,动作利落,全程没让他搭手。
“还难受吗?”慕江衍压低声音,凑过去问了一句,指尖轻轻碰了下邵何深的课桌沿,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他的脸色依旧带着点病后的苍白,却比下午那会儿好看了不少,眉眼间的倦意也淡了,精神头足了些。
“没事。”邵何深侧头看他,声音也放得极低,刚好能落进他耳里,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又很快收回去,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放心,撑得住晚自习。”
慕江衍抿着唇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顺手把自己桌肚里的暖手宝塞到他手边,是温热的,裹着柔软的绒布,“捂捂手,你手还是凉的。”
邵何深没推辞,抬手接了过来,掌心覆在暖手宝上,温热的触感熨着微凉的指尖,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绒布的纹路,没再说话,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安静的坐着。
晚自习的老师是教数学的,进班后只是扫了一眼教室,见人都齐了,便径直走上讲台开始讲课,黑板上的粉笔字一行行落下,公式和例题在白纸上铺开,教室里静得只剩老师讲课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慕江衍的心思却没完全落在黑板上,余光总不自觉往身旁扫,邵何深坐得笔直,脊背绷得稳,目光落在黑板上,听得认真,只是偶尔会抬手揉一下眉心,或是抿着唇喝口水,指尖始终搭在暖手宝上,没松开过。
他的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余光里,轮廓清隽柔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此刻都泛着点温软的弧度,看着就让人心里安稳。
慕江衍看着看着,唇角就不自觉勾了点浅浅的弧度,指尖握着笔,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却没注意到,身旁的邵何深也在偶尔的侧目里,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藏在清隽的眉眼间,淡得像晚风,却浓得化不开。
一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下课铃打响的瞬间,教室里瞬间活络起来,有人起身倒水,有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喧闹的声响里,满是少年人的鲜活。
陈放立刻转过身,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径直走到邵何深桌边,把杯子递过来,语气直白又关心:“邵神,我刚去接的温水,温的,你再喝点润润嗓子,退烧药吃了容易口干。我妈说发烧得多喝温水,好得快。”
“谢了。”邵何深抬手接过,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道了声谢,仰头喝了两口,又把杯子递回去。
边远阳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写得工整的数学笔记,放在邵何深的桌上,声音清淡,字字清晰:“刚上课的例题和公式,我帮你抄了一份,重点都标出来了,你晚点看看就行,不用再费劲补。”
“麻烦你了。”邵何深点头,指尖碰了下笔记的纸页,眼底带着点真切的谢意。
慕江衍坐在一旁看着,心里也跟着暖乎乎的,陈放的爽朗直白,杨闫的安静细心,都是少年间最纯粹的情谊,不掺半点杂质,舒服又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