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看着慕江衍那道急匆匆奔向楼梯口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忍不住低笑出声，对着空荡荡的拐角嘟囔了两句：“磨磨唧唧半天，总算开窍了，早这样不就完事了。”

吐槽完，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点开那个被全班人捂得严严实实的八卦群，指尖落下一行字，发送得干脆利落：「速回教室，备上瓜子饮料，大戏开场，坐等吃瓜。」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刷屏，陈放勾着唇收起手机，慢悠悠地往教室走，半点不急，反正好戏，从来都在后头。

而另一边，慕江衍几乎是拼了全力在往楼上冲。

二楼的楼梯间到三楼的走廊，不过短短几十级台阶，他跑得飞快，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额前的碎发贴在额角，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胸腔里滚烫一片，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邵何深，把那份藏了太久的心意，坦坦荡荡地送出去。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腔滚烫的笃定。

这份心意，来得迟了点，却半点都不掺假。

与此同时，操场的方向。

邵何深跟着人流往教学楼走，从刚才看着慕江衍被陈放拽走的那一刻起，这节课间操，他做得就心不在焉。抬手摆臂的动作依旧规整，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教学楼的方向，心底乱糟糟的，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失望是真的，凉也是真的。

可那份沉下去的心底，偏偏还残留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执念。

他甚至在做操的间隙，悄悄想好了。

等课间操结束，他就去找慕江衍。

不奢求别的，就想把话说开，冰释前嫌也好，坦然面对也罢，哪怕最后只是做回感情较好的朋友，也好过现在这样，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彼此疏离，彼此煎熬。

与其等着某一天亲耳听见慕江衍的拒绝，倒不如他主动一点，先退一步，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直到课间操结束的音乐响起，他跟着人流往回走时，依旧清晰无比。

秋日的风掠过操场，吹起校服的下摆，邵何深的脚步平稳，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沉稳，只是眼底的沉郁，还没来得及散去。

两人都在往教室走，走在同一条返校的路上，奔赴同一个方向。

只是没人知道，他们心底揣着的心意，早已是截然相反的模样。

一个想着退一步，做回朋友，体面收场。

一个想着往前冲，剖白心意，义无反顾。

邵何深的脚步快些，先一步抵达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回来了几个同学，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其中正好有几个蹲守在八卦群里的人，看见他进来，眼神里都带着几分隐晦的好奇，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邵何深没在意这些异样的目光，他的水杯空了，想着趁人少，先去接杯水。

他拿起桌肚里的水杯，走向教室后门的饮水机，接水，关阀，拧上杯盖，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又自然。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心底那点乱糟糟的情绪，好像也平复了几分。

他转过身，准备走回自己的座位。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被猛地推开。

“邵何深。”

一声喊，不算响亮，却带着几分急促的颤抖，清晰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也撞进了邵何深的耳膜里。

是慕江衍的声音。

邵何深的脚步骤然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指尖攥着的水杯微微发烫，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缓缓转过了头。

目光撞进眼底的那一刻，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盘算，所有的准备好的退路，全都在瞬间清零。

慕江衍就站在教室前门和讲台桌之间的空地上，跑得气喘吁吁，额角沁着薄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校服的领口被扯开了一点，露出精致的锁骨，眼底却燃着滚烫的光，那光芒太过耀眼，太过炽热，烫得邵何深的眼睛都跟着发涩。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在邵何深回头的那一瞬间，慕江衍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他的方向，大步冲了过来。

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在胸腔里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