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第二天的赛程，都是接力和趣味赛，和慕江衍、邵何深没半点关系。两人揣着省赛的卷子，躲在教学楼三楼的空教室里刷题，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慕江衍撑着下巴，笔尖戳着草稿纸的演算步骤，眉头皱着，嘟囔着：“这道题的辅助线也太怪了，磨了五分钟都没头绪。”

邵何深侧过头，拿起他的笔，在草稿纸上轻轻添了一道线，落笔很轻，却精准得很。“这么画，就通了。”

慕江衍凑近了看，鼻尖几乎擦到邵何深的胳膊，看清的瞬间眼睛亮了，抬手拍了下桌沿：“卧槽，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邵何深没应声，只是把温好的水往他手边推了推，没再多说。

刷题累了，两人就下楼走走，沿着操场外圈慢慢晃，不凑任何热闹。遇上同班同学打招呼，也只是笑着应一声，脚步不停。慕江衍踢着脚边的落叶走在外侧，步子轻快，骨子里带着练过舞蹈和柔术的轻捷利落，邵何深的步子不快，稳稳跟在旁边，偶尔伸手扶一把，怕他踩空台阶。没什么话，也没多余的动作，就只是并肩走着，半点不觉得别扭。

这样的闲散，在高三的日子里，难得的很。

下午的赛程收尾得很快，广播里突然响起班主任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高三七班的同学，到国旗台旁边集合，拍张集体照，最后一届运动会，留个纪念。”

两人收了步子，顺着人流往国旗台走。陈放、杨闫都在，郑佳悦和尹悦怡站在女生堆里，体委常叶轩靠在国旗台柱边，吴译揣着兜站在一侧，隔壁宿舍的孙宇良也凑了过来凑热闹，班长边远阳站在人群最边缘，手里攥着班级花名册，脊背挺得笔直，安安静静的没吭声，眼底却藏着几分留意，是他独有的、默默吃瓜的样子。

班主任举着手机，站在台阶上摆手：“都过来点，随便站，不用排高矮个，怎么舒坦怎么来，不用拘着。”

全班同学散开，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说笑，乱糟糟的一片。慕江衍被身边的同学挤了两下，脚步往旁挪了挪，站稳后才发现，他和邵何深被隔开了。

他站在人群左侧，身边是两个男生，邵何深被挤到右侧，中间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两人目光对上，也只是遥遥看着，连伸手都碰不到彼此。

慕江衍抿了抿唇，没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衣角。邵何深也没挪步子，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没什么波澜，却也没移开。

他俩不动，身后那群藏在【律江中学第一CP观察日记】八卦群里的人，心照不宣的悄悄动了。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起哄，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全是些不起眼的小动作，这就是背地里吃瓜的默契，当面看破，永远不说破。

【不玩辅助】陈放，把手里的水瓶塞给杨闫，借着整理衣角的由头往旁边挪了半步，手肘轻轻碰了碰隔开两人的男生，压低声音说：“往那边点，挤得慌。”那男生没多想，顺着力道就挪开了，陈放面上一本正经，眼底却藏着点狡黠的笑意。

【不吃垃圾，谢谢！】常叶轩，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样子，将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只勾了点浅淡的弧度，干脆往旁边退了两步，故意空出一截位置，话都没说一句，安安静静的让开了空隙。

【路过的路人甲】杨闫，性子大大咧咧的，瞅着空当就往旁挪，嘴里还嘟囔着：“这边太挤了，换个地方站，胳膊都展不开。”刚好把中间的缝隙又拉大了些，动作自然得没人能挑出毛病。

【满天的瓜我吃吃吃】郑佳悦，站在邵何深身侧，温柔笑着拉了拉身边的尹悦怡，开口道：“我跟你换个位置呗，我想站这边点，看得清楚镜头。”尹悦怡笑着应了，两人悄无声息换了位置。

【不说晚安】尹悦怡，身为课代表的细心全在小动作里，换完位置后，轻轻往旁挪了半步，又悄悄碰了碰吴译的胳膊，递了个眼神。

【别偷我外卖】吴译，话少佛系，看懂了她的意思，顺着往旁边走了半步，没吭声，只是默默让出位置，全程安静得很。

【还我泡面！！】孙宇良，凑过来凑热闹的性子，也顺着人群往外侧挪，嘴里小声叨叨：“这边视野好，能拍到国旗杆。”刚好把最后一点挤着的空隙，彻底让了出来。

八个群里的人，八个网名，八个心思，却拧成了一样的默契。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些隔着慕江衍和邵何深的人，就这么被悄无声息的挪开，硬生生抹平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万年不上线】边远阳，站在人群最外侧，指尖轻轻捏着花名册的边角，将这些细碎的、所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话少，性子沉稳，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唇角甚至几不可察的抿了一下，是属于他的、沉默又通透的吃瓜方式。他不掺和、不起哄、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却把所有人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默默吃瓜，看破不说破，这是他最贴合的样子。

慕江衍只觉得身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再转头时，邵何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

肩膀挨着肩膀，胳膊贴着胳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邵何深身上那股清爽的味道落在鼻尖，熟悉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