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慢点,别着急。”慕江衍走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厨房切水果,等你写完作业再吃,奥数题等邵何深刷完题再问,不许去打扰他,听见没?”
“知道啦哥!”慕奇苑头也不抬,嘴里嘟囔着,“邵哥哥太厉害了,刚才提点我一句,我就懂了大半,比我们奥数老师讲得清楚多了!”
“那是人家底子好,你学着点,别光想着钻奥数,文科也得跟上。”慕江衍叮嘱了两句,转身去了厨房。
洗草莓、切芒果、掰圣女果,动作麻利,摆进白瓷盘里,清甜的果香漫开来。他没急着去书房,也没急着刷自己的物理题,就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听着次卧里弟弟的落笔声,还有书房里隐约传来的、邵何深翻书的轻响,心里安稳得厉害。
从小到大,父母忙,他早就习惯了照顾自己和弟弟,刷题、备考、竞赛,日子过得紧绷又踏实,身边的同学不少,能凑在一起刷题的也有,可唯独邵何深,让他觉得不一样。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小心翼翼地维持分寸,一起熬夜啃难题,一起在考场并肩,一起安安静静地坐着,哪怕不说话,也觉得舒服。
这种感觉,他只当是遇见了合拍的挚友,是少年间最难得的惺惺相惜,是一起往前走的底气。他只觉得,身边有这么个人,挺好的。
没多想,也没深究,这份舒服的亲近,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搁在心里,坦荡又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邵何深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清晰的解题步骤,正是慕奇苑之前卡在瓶颈的那道奥数压轴题。他眼底没什么疲惫,只是眉宇间松快了些,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周身的气息也没了在学校里的紧绷。
“刷完了?”慕江衍起身,把水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吃点水果,解解乏。”
“嗯。”邵何深坐下,拿起一颗草莓,目光扫向次卧,声音放得轻,“他作业写完了?”
话音刚落,次卧的门就被猛地拉开,慕奇苑抱着题册冲出来,脸上满是兴奋,手里攥着笔,直奔邵何深而来:“邵哥哥!我写完了!快帮我看看这道题!我算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
邵何深接过题册,低头看了两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边演算一边轻声讲,把行程问题里的相遇和追及时间拆解得明明白白,没有直接报答案,只是一步步引导着慕奇苑自己捋思路。
慕奇苑凑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插一句自己的想法,思路转得极快,不过几分钟就彻底通透了,一拍大腿,兴奋地喊:“我懂了!原来是我把两个时间搞反了!邵哥哥你太牛了!”
邵何深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嘴角难得地弯了弯,抬手敲了敲他的题册:“底子不错,就是做题容易粗心,多练几道就稳了。”
“我今晚就把这一类型的题全刷完!”慕奇苑干劲十足,抱着题册又冲回次卧,临关门还喊了句,“哥!邵哥哥!你们吃水果,我写完再吃!”
房门关上,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慕江衍看着邵何深低头吃水果的模样,忽然笑了:“这小子,对数学的执念是真深,别的事三分钟热度,就奥数能坐一下午。”
“聪明,有韧劲,是学数学的料子。”邵何深抬眼,语气里是实打实的认可,没有半分敷衍。
“就是文科拉胯,得盯着补,不然小升初要吃亏。”慕江衍拿起一颗芒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果肉在嘴里化开,“好在他听劝,肯学,补起来也快。”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慕奇苑的功课,聊竞赛的进度,聊学校里老师讲的难题,聊各自刷题的心得。慕江衍话不算少,语气随意,偶尔还会吐槽两句班里的趣事;邵何深话不多,却总能精准地接上话,偶尔还会被慕江衍的吐槽逗得勾一下嘴角。
没有刻意的迎合,没有生硬的找话题,就是朋友间最自然的闲谈,舒服又放松。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玉琼小区的灯火星星点点,暖黄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柔和又真切。次卧里传来慕奇苑刷刷的落笔声,偶尔夹杂着他小声念叨解题步骤的童音,细碎又鲜活,是最真实的生活声响。
桌上的水果盘慢慢见了底,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夏夜的微凉,拂过窗帘,拂过两人的发梢,也拂过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慕江衍靠在沙发上,看着身边的邵何深,看着次卧透出的暖光,只觉得这样的时刻,安稳又珍贵。不用想竞赛的压力,不用想刷题的枯燥,身边有合拍的人,身旁有懂事的弟弟,烟火气裹着暖意,落在眉眼间,都是舒展的。
邵何深坐在旁边,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玻璃杯壁,目光落在客厅的书架上,余光里是慕江衍放松的侧脸,心里也跟着静下来。他见过慕江衍刷题时的执拗,见过他考场里的沉稳,见过他对着难题时的较真,却唯独此刻,见他浸在这样的烟火气里,眉眼温和,周身都是少年人的鲜活和柔软,才觉得,这个平日里看着硬朗的男生,骨子里藏着最真切的温柔。
夜色渐深,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刻意的铺垫,只有最真实的相处,最踏实的陪伴。
慕奇苑在次卧里写完最后一道奥数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慕江衍拿起桌上的水杯,给邵何深续了杯温水;邵何深低头,看着杯壁上的水珠,嘴角还留着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