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自己摔倒了,妈妈就会跑过来,对着伤口轻轻吹一口气,说:“呼呼就不疼了哦。”
虽然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已经过了相信这种“魔法”的年纪。
但他现在,真的很想对邵何深做这个动作。
“慕江衍,你……”邵何深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刚想问什么。
慕江衍却突然低下头,凑近了他的手掌。
在邵何深惊愕的目光中,慕江衍微微鼓起腮帮子,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对着那缠着纱布的手掌吹了一口气。
“呼——”
温热的气息扑在纱布上,带着少年特有的体温和呼吸。
那一瞬间,医务室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束中飞舞,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邵何深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感觉那股热气不仅仅是吹在手上,更是直接吹进了他的心里。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脏,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后便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安慰?
还是……些别的什么?
“这样……就不疼了。”
慕江衍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讨糖吃的小狗。
他的嘴唇红润水润,因为刚才的动作,离邵何深的手掌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邵何深看着他。
看着少年眼底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嗯。不疼了。”
其实不是不疼了。
是疼的感觉已经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淹没了。
那是一种名为“心动”的感觉。
在这一刻,邵何深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对慕江衍的感情,似乎已经变质了。
不再是责任,不再是监管。
是喜欢。
是想要一直把这个人护在羽翼下的喜欢。
“真的吗?”慕江衍似乎还不放心,又鼓起腮帮子,对着他的手掌吹了一口气。
“呼——”
这一次,邵何深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抽回手,反手扣住了慕江衍的肩膀。
在慕江衍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邵何深猛地凑近,将头凑到他的颈肩。
他的鼻尖几乎相抵在慕江衍的颈侧,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慕江衍。”邵何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慕江衍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邵何深。
他能清晰地看到邵何深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沉如海的克制。
“我……我在给你止痛……”慕江衍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抖。
“这种止痛方式……”邵何深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暗得吓人,“犯规了。”
“啊?”
“你也需要止痛吗?”邵何深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我哪里痛?”
“这里。”
邵何深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指了指慕江衍的胸口,“你的心,不痛吗?”
慕江衍愣住了。
还没等他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邵何深已经微微扬起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颊。
那种即将触碰的危险距离,已经足够让慕江衍窒息。
“邵……邵何深……”
“别动。”邵何深低声道,“让我抱一会儿。”
说完,他将头埋进了慕江衍的颈窝,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用力而克制,仿佛要将慕江衍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慕江衍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了身体。
他伸出手,环住了邵何深的腰,将脸埋在邵何深的肩膀上。
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的医务室里,在夕阳的余晖中,两个少年紧紧相拥。
过了一会儿,邵何深似是抱够了,将怀中的人放开。
慕江衍轻语询问他:“手还痛吗?”
邵何深看了一眼缠纱布的手回道:“不疼了。”
“那就好。”慕江衍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他松开环抱着腰的双手,捧起邵何深的手,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邵何深看着他,眼神渐渐温柔下来。
他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左手,想要摸摸慕江衍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于是,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慕江衍的手背。
“好了,别贫了。”邵何深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腰还疼不疼?要不要再喷点药?”
“不疼了,刚才喷过了。”慕江衍摇了摇头。
他松开了邵何深的手,却并没有坐回去,而是趴在床边,看着邵何深。
掌心的纱布裹着擦伤的疼,唇边的余温烫着心底的慌,少年的轻轻一吹,吹散了皮肉的痛,却吹乱了两人的心跳。克制的拥抱里,是再也藏不住的心动变质,责任早已悄然退场,名为喜欢的情愫,正顺着夕阳的余晖,疯长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