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云南白药味。
邵何深离开后,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虽然消失了,但慕江衍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老大,这邵何深……路子挺野啊。”陈放把刚晾好的热毛巾递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慕江衍,“平时看他那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样,没想到还能背你爬三楼。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学校的论坛怕是要炸锅。”
“炸什么锅,也就是他今天闲得发慌。”慕江衍接过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试图掩饰脸上的不自然,“也就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做做样子罢了。”
陈放撇撇嘴,没接话,只是转身去收拾桌上的杂物。
慕江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脚踝处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伴随着夜幕降临,窗外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冷。
那种冷不是皮肤表面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紧接着是一阵一阵的燥热。
喉咙也开始发干发紧,像是吞了一把火炭。
“嘶……”慕江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摸了摸额头。
滚烫。
“陈放。”慕江衍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咋了?饿了?我这还有半包薯片。”陈放探过头来。
“帮我……拿床被子。有点冷。”慕江衍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放愣了一下,放下薯片走过来,伸手往慕江衍额头一贴,吓得手缩了回去:“卧槽!老大你这是发烧了啊!这么烫!是不是伤口发炎引起的?”
“可能是……有点着凉。”慕江衍闭着眼,感觉眼皮有千斤重,“别大惊小怪,给我倒杯热水,再拿床厚被子捂一捂就好。”
“这能行吗?”陈放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地去拿了被子,又给慕江衍冲了一杯感冒灵,“要是半夜烧糊涂了,你可得喊我啊。”
那一晚,慕江衍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邵何深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那种被扛在肩上的羞耻感。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火炉里烤,又像是在冰窖里冻,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
第二天清晨。
闹钟响了三遍,陈放才艰难地把慕江衍摇醒。
“老大,醒醒!要迟到了!”
慕江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撑起身子,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几点了?”
“六点五十。老班说你今天必须去上课。”陈放把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喝口水。烧好像退了点,但还是有点烫。”
慕江衍喝了一口水,稍微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身体状况,还要瘸着腿去上课,简直是地狱难度。
但他不想在邵何深面前示弱。
那个书呆子昨天那副“我就知道你不行”的表情,简直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只要还没断气,他就必须去教室。
“扶我起来。”慕江衍咬牙说道。
洗漱、穿衣。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拆卸重装一台生锈的机器。
当他单脚蹦到宿舍门口时,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把刘海浸湿了。
因为发烧还没完全退,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老大,你确定要去吗?要不我帮你请个假?”陈放看着他这副随时会散架的样子,忧心忡忡。
“闭嘴。”慕江衍接过陈放递来的外套披上,“这点小病小痛算什么。走,开路。”
从宿舍到教学楼的路,慕江衍走得极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