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风带着晚秋的凉意,吹得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慕江衍趴在邵何深的肩膀上,这种极度羞耻的“扛麻袋”姿势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脚踝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每颠簸一下,就像有根针在狠狠扎着骨头。
“邵何深!你故意的是不是?走这么颠!”慕江衍忍不住在他背上锤了一拳,虽然因为疼痛没什么力气。
邵何深脚步不停,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语气依旧冷得像块冰:“不想掉下去就老实点。你现在是伤员,也是个累赘,并且你的体重对我的腰椎产生了不小的压力,我没把你扔在这儿喂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TM才是累赘!”慕江衍气得脸都涨红了,要不是腿脚不便,他真想一口咬在邵何深脖子上,“还有,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宿舍!”
“闭嘴。”邵何深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看着像骨折,不去医院你想瘸一辈子?”
“我乐意!不用你管!”
两人一路吵吵嚷嚷地出了巷子。
此时正是下午四点左右,夕阳的余晖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边偶尔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经过,看到这一幕都吓了一跳——年级第一扛的学神抗着年级第二的校霸,这是什么年度大戏?
邵何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小伙子,这是咋了?打架了?”
“摔伤了。”邵何深言简意赅,打开后座车门,像塞大件行李一样,把慕江衍往里一塞。
“哎哟!轻点!我的腿!”慕江衍疼得龇牙咧嘴,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邵何深没理他,关上车门,自己也坐了进去,报了最近医院的名字。
出租车疾驰而去,留下一巷子的寂静。
医院急诊室。
挂号、拍片、等待结果。
这一系列流程走下来,慕江衍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抱着受伤的腿,时不时吸一口凉气。
邵何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取回来的X光片,眉头紧锁。
“喂,书呆子。”慕江衍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疼痛有些颤抖,“怎么样?是不是断了?我还能参加下个月的物理竞赛吗?”
邵何深没说话,只是把片子递给他看。
慕江衍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半天,除了看到白茫茫一片骨头的影子,什么也看不懂。
“到底断没断啊?你倒是说句话啊!”慕江衍有些崩溃了。
就在这时,医生拿着报告单走了过来:
“谁是慕江衍?”
“我是。”慕江衍赶紧站起来,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处,又疼得蹲了下去。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邵何深,叹了口气:“跟我来诊室。”
进了诊室,医生指着片子上的一处阴影说道:
“从这个角度看,骨头确实有轻微的骨裂迹象,但问题不大。主要是软组织挫伤太严重,加上刚才那一摔,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根本。”
“没断?”慕江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我疼得要命啊!你看肿得跟个什么似的!”
“看着像骨折,其实是‘应力性损伤’。”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解释,“简单说就是看着严重,其实养养就好了。这几天别下地,冰敷,喷云南白药,两周内别剧烈运动。”
“没断……”慕江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庆幸自己不用打石膏躺三个月,又觉得……刚才在巷子里那一摔,还有被邵何深像物品一样扛着的耻辱,好像白受了。
“行了,别一脸生无可恋的。”医生把病历递给他,“去拿药吧。还有,下次翻墙看准点,别摔得这么惨。”
慕江衍接过病历,尴尬地笑了笑。
走出诊室时,他试图自己走两步。
结果脚刚沾地,那种钻心的刺痛感瞬间让他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操。”他骂了一声,不得不扶着墙。
邵何深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他这副狼狈样,眼神里满是嘲讽:“怎么?没断腿也走不了路?看来你的平衡感和你的成绩排名一样,永远只能屈居第二。”
“要你管!”慕江衍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疼不行啊?”
邵何深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这个麻烦精了。
他大步走过来,根本不给慕江衍拒绝的机会,直接弯腰,一把将他再次扛在了肩上。
“卧槽!邵何深你干嘛!放我下来!”慕江衍吓得大叫,双手拼命地抓着邵何深的衣服,“医生都说没断了!我能走!我不要被扛着!这太丢人了!”
“闭嘴。”邵何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要是想在医院大厅跳芭蕾,我不介意把你扔在这儿。还有,别乱动,省得我手滑。”
“你……”慕江衍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趴在邵何深的肩上,看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被看不顺眼的人嫌弃,被他扛着,还被他威胁“手滑”!
“邵何深,我警告你……”
“警告什么?”邵何深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淡淡地打断他,“等你腿好了再打我?慕江衍,你除了会放狠话还会什么?”
“我……”慕江衍气得咬牙切齿,却只能无奈地趴在邵何深的肩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邵何深的颈侧,慕江衍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皂粉一样的味道。
真难闻。
慕江衍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一口。
出了医院,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邵何深并没有把他放下来,而是直接扛着他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喂,我可以自己坐进去。”慕江衍挣扎着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