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时，焰尾启蒙学堂迎来了第一次正式考核。

考核的规矩是凌和几位先生一起定的：识字课考默写与释义，算术课考贸易换算，实践课则要亲手完成一项技术活儿——种植班育苗、制陶班做胚、兵器班打磨木箭，全程不许先生帮忙，只看最终成果。

考核那日，天刚蒙蒙亮，学堂门前的空地上就摆好了考场。青石板铺成的长案上，放着树皮本子、木炭笔、陶制种子盆、沉水木箭杆，还有凌发明的小天平与砝码。联盟各族的族长都赶来了，阿屿带着绿屿的渔娃家长，银翼长老领着羽族的雏鸟少年，连远河部落的匠人都挤在人群里，伸长脖子往考场望。

凌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坐得笔直的孩子们，心里竟生出几分紧张。她身边的阿苓、阿豆几位先生，手心也攥出了汗——这不仅是考孩子，也是考他们这半年的教学成果。

“考核开始！”随着凌一声令下，考场里顿时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

识字课的考场上，孩子们埋着头默写，木炭笔在树皮本子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一个羽族的小姑娘，不仅默完了“火、水、船、陶”这些基础字，还在旁边画了小插图——“船”字旁边是带隔水舱的大船，“陶”字旁边是带防滑纹的陶罐。阿苓走过去看，眼底满是惊喜：“这释义，比课本上还清楚！”

算术课的考场更热闹。阿豆抱着天平走来走去，手里举着题目喊：“十斤海盐换三斤醒神草，三十斤海盐能换多少？谁算出来，就能拿一颗野枣！”

话音刚落，一个雪狼部落的小子“腾”地站起来：“九斤！”他跑到天平旁，用石子当砝码比划，“三个十斤就是三个三斤，三九二十七？不对，是九斤！”惹得周围的家长哈哈大笑。阿豆笑着递给他一颗野枣，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竟隐隐摸到了乘法的门道。

最精彩的，还要数实践课。

种植班的孩子们蹲在种子盆前，手里拿着小锄头，小心翼翼地松土、撒种、浇水。阿禾站在一旁，看着一个绿屿的渔娃，竟懂得把种子埋在土里三分深，还在盆边挖了小小的排水沟。“你怎么知道要挖沟？”阿禾忍不住问。

渔娃仰起头，脆生生地答：“阿禾先生教的，堆肥防涝，沟能排水，种子不会烂根！”这话一出，旁边的田伯捋着胡子笑，连凌都忍不住弯了嘴角——这孩子，竟把课堂上的话全记在了心里。

制陶班的窑火旁，孩子们围着陶泥忙活。一个远河的小姑娘，按着阿陶教的流水线法子，先揉泥揉到不沾手，再用模子塑形，最后还在罐底刻了个小小的凹槽。“这是叠放槽！”她举着歪歪扭扭的陶罐，骄傲地喊，“凌首领说，这样摞起来不会倒！”阿陶看着那陶罐，眼眶微微发红——想当初，她第一次做陶罐，还是个歪口的次品呢。

兵器班的空地上，孩子们拿着沉水木箭杆打磨。小石来回巡视，忽然停在一个水边部落的男孩面前。那男孩手里的箭杆，竟按着图纸的尺寸打磨，箭尾还刻了小小的卡槽。“这卡槽，是你自己刻的？”小石惊讶地问。

男孩点点头，指了指墙上的图纸：“小石先生教的，卡槽能卡箭羽，射得更准！”他说着，还拿起箭杆比划了一下，姿势竟有几分阿泽的影子。

考核结束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凌和几位先生凑在一起打分，看着手里的成绩单，笑得合不拢嘴。识字课全员合格，算术课大半孩子能熟练换算贸易，实践课的孩子们，竟做出了像模像样的种苗盆、小陶罐、木箭杆。

最让人惊喜的是，有三个孩子，竟凭着自己的琢磨，做出了“创新”——羽族小姑娘的字配画，雪狼小子的乘法雏形，绿屿渔娃的排水沟。

凌站在高台上，举起手里的成绩单，对着底下的人群高声喊：“本次考核，全员合格！”

这话一出，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家长们冲进场里，抱着自家孩子笑，绿屿的渔娃被阿屿举起来，羽族的小姑娘扑进银翼长老的怀里，整个焰尾新城都回荡着孩子们的笑声。

阿苓走到凌身边，看着底下的热闹景象，轻声道：“首领，我们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