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湛几乎是彻夜未眠,将手覆在自己被她扇了一掌的左脸上,他不明白柳芝为何会气成这样,分明是她先与那个叫陈墨的人不清不楚,他不过是想同她亲热亲热,好让那姓陈的男人瞧清楚她究竟是谁的人,可不曾想在他面前向来温顺的柳芝竟发了这样大的火,不管不顾的给了他一掌。
裴景湛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急火攻心,猛的喷出了一口血来。
翌日清晨,宋霆雲带了刘珩来与裴景湛谈生意,众人一道用早膳时,柳芝还是坐到了裴景湛身旁,他又带回了那张假面,瞧不出异常,只是时不时会掩面咳嗽两声。柳芝心里仍赌着气,一句话也没与他讲,只默不作声的从他手里接过了递来的粥碗,埋头自己吃着。
“你们吵架了?”待裴景湛与宋霆雲入了厢房谈生意,刘珩便跟到了柳芝身边,仍是那副纨绔模样,凑到柳芝近前颇为好奇地问道:“给小爷讲讲,同你那表哥怎么了?”
柳芝懒得理他,只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
“你胆子可真不小。”刘珩让她这副态度气笑了,咧嘴嗤了一声,端着世子爷的架子道:“见了小爷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出言不逊。”说着,一双眼睛肆意的将她上下一扫,啧啧两声:“不知你有几条命,够小爷我教训的?”
柳芝哪有耐性应付他,脸上半分好颜色也无,连服软的话也说得硬邦邦的:“世子爷大人大量,何必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说完敷衍的福了一礼,转身便走。
“小爷允准你走了?”
刘珩摆明了不肯放过她,长臂一伸便拦住了去路,语调里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小爷今儿心情尚可,方才的事可以不追究,不过你得想法子把小爷哄高兴了才成。”
柳芝闻言默了一瞬,无奈叹气:“世子爷若想寻欢作乐,怕是来错了地方,也找错了人。”
“不知好歹。”刘珩轻嗤一声,脸上却不见恼怒,反倒笑了起来:“今日岚州首富赵老板府上正办茶会,帖子早送到了小爷手里,本来觉得无趣懒得过去,可眼下小爷改主意了。”说着,他逼前半步,眸中兴味愈浓:“你,陪小爷去。”
话音未落,刘珩压根不给她拒绝的余地,一弯身将人拦腰捞起,往肩头一甩,扛着便大步出了客栈。
柳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整个人已被他抛上了马背。刘珩紧跟着翻身上马,双臂绕过她身前,一把扯住缰绳,将她牢牢困在了怀中。
“你又发什么疯!”柳芝又气又急,挣扎着便要往下跳。
刘珩却抢先一掌拍在马臀上,马儿吃痛,长嘶一声,顿如离弦之箭般猛窜了出去。
“想死你就跳吧。”刘珩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快意,他就爱看柳芝这副吃瘪的模样。
“你就是个疯子。”柳芝僵着身子不敢再乱动,双手死死抓着马鞍,刘珩也丝毫不怕当街纵马伤了行人,一路疾驰,期间还俯下身凑到她耳畔语气轻挑道:“你那表哥样貌丑陋,不过有几个小钱,有什么好的,与其跟着他行商奔波,还不如跟了小爷我。”
“你在说什么胡话。”柳芝听来只觉荒唐,心下愈发无语,陈墨说得没错,他们骨子里的三观就有着天渊之别。
刘珩被她驳了,却半点不恼,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调笑道:“到时小爷在城里买处宅子送你,再拨几个丫鬟下人伺候着,你旁的什么都不必做,只需将小爷陪好了,保管日子过得比现在舒坦。”
“世子慎言。”柳芝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可那股被轻贱的冒犯感却直抵心头,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您说的这些,与养个外室有什么区别?”
“外室又如何?”刘珩非但不以为耻,反倒嗤笑一声,仿佛她说的话才更加可笑:“能做小爷的外室,那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话音未落,他又俯低几分,鼻息贴着柳芝的耳廓拂过,语气里又添了几分兴味:“还是说……你想要个名分?”
说罢,他竟当真咂摸着考量起来,啧啧有声道:“不过你出身商贾,按礼法若要进门,最多也就是个小妾了。”
“妾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