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许念昕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海棠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清香,不似府里其他夫人那般浓烈的脂粉气,干净又清雅。
石凳被日光晒了一天,还带着余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皮肤上,暖融融的。
许念昕低头调试相机,指尖在按钮上灵活地移动,将刚才拍的画面一一调出。
“您看这张,倚栏杆的那张,光影衬得您皮肤像羊脂玉一样,眼尾的弧度也特别美……
还有这张,逆光的,发丝都在发光,像画里的仙子。”她一边翻,一边忍不住轻声赞叹,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惊艳。
沈怀熙没有看取景器,反而侧着头,目光落在许念昕的侧脸上。
暮色中,姑娘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晕,鼻尖小巧挺翘,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笑意,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带着雀跃的暖意。
她低头时,脖颈处的线条柔和,阳光穿过她的发梢,能看到发丝间跳跃的金色光点。
这样鲜活、热烈、对生活充满热爱的模样,是沈怀熙从未有过的体验,她从未见过有人像许念昕这样,活得如此坦荡而明亮。
许念昕翻到一张沈怀熙回眸的照片,忍不住抬头想和她分享,“沈小姐你看这张——”话音未落,便撞进了沈怀熙深邃的眼眸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橘粉色的夕阳笼罩着两人,海棠花瓣依旧在缓缓飘落,落在她们的发间、肩头,无声无息。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混合着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静谧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怀熙的眼眸像浸在暮色里的湖水,深邃而温柔,原本眼底的疏离与清冷被一层暖意覆盖,竟透着几分勾人的缱绻。
许念昕的心跳骤然加快,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神不受控制地在她的眉眼间流连,只觉得那双眼眸里藏着万千情愫,让她移不开视线。
就在许念昕看得有些愣神时,沈怀熙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撩拨:“许姑娘,总盯着我做什么?”
这声询问像惊雷般在许念昕耳边炸开,她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也红的不行。
她慌忙移开视线,手指下意识地攥紧相机背带,结结巴巴地说道:“..啊啊..没有没有!因为沈姨太您……您生得太好看了,我…我一时看呆了。”
说完,她连忙低下头,飞快地滑动相机按钮,不敢再去看沈怀熙的眼睛,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沈怀熙看着她手足无措、脸颊通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本是带着试探的心思,想看看这姑娘是否真如表面那般纯粹,却没料到,这样直白又真诚的夸赞,会让她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动容。
这感觉陌生又新奇,像春日里破冰的溪流,带着暖意,缓缓流淌……
夕阳渐渐沉入远处的屋檐,庭院里的光线越来越柔和,橘粉色的余晖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层淡淡的暮色。
许念昕将相机收好,站起身,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沈小姐,照片我回去尽快冲洗出来,过几日给您送过来。”
沈怀熙也缓缓起身,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疏离淡了许多,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有劳许姑娘了,今日辛苦你了,为我拍了这么多照片。”她微微颔首,声音轻柔,“路上小心。”
“不辛苦不辛苦!”许念昕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能为沈小姐拍照,是我的荣幸。那我先走了,沈小姐再见!”
“再见。”沈怀熙挥了挥手,目送着许念昕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裙摆扫过青石板上的花瓣,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许念昕提着相机箱走出军阀府,晚风拂面而来,带着海棠花的清甜香气。
她抬头望去,天边的晚霞绚烂夺目,染红了大半个天空,连街边的寻常行人、路边的老槐树、远处驶来的黄包车,都被晚霞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显得格外好看。
她的心情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沈怀熙微凉的触感,鼻尖萦绕着那淡淡的海棠香,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镜头里那张容颜,还有最后对视时,她眼底那抹勾人的笑意。
她一向沉稳的心,因为那个民国深宅里的女子,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