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锦记商会的青砖小楼裹得严严实实。
地下密室里,仅一盏煤油灯摇曳,昏黄光线映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暗格与地图,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陈旧气息。
沈怀熙坐在梨花木椅上,身着一袭暗纹玄衣,衣料上绣着隐而不现的云纹,在微光下流转着沉敛的光泽,将她的身形衬得挺拔而神秘。
她脸上戴着一副雕满银纹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眼底的冰棱锐利尽显。
褪去了白日三姨太的温婉伪装,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指尖轻叩扶手,腕间素面银镯偶尔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些时日,她暗中布网,一面搜集军阀的罪证,一面彻查城中勾结日本人、干着走私军火、囤积居奇勾当的奸佞,凡是触碰她底线与复仇计划的人,一个也别想逃脱。
“阿熙,这是近期的调查成果。”顾梦推门而入,脚步声轻得几乎无声,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与名单,神情凝重:
“名单上的人,要么与日方有秘密往来,要么借着乱世巧取豪夺,手上都沾着不干净的东西。”
沈怀熙抬手接过,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快速扫视着一个个名字。
当“沈砚青”三个字映入眼帘时,她的动作骤然一顿,眉头微蹙,面具下的眉峰拧起一丝冷意:“这个名字?倒是耳熟——
这不是近来风头正劲的砚青照相馆的老板吗?”
“正是他。”顾梦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单独的卷宗,“我们查了他的资金流向,照相馆的盈利远不足以支撑他近期的开销。
“他借着生意红火的幌子,暗中用赚来的钱参股了一家走私鸦片的商行,还帮日本人传递过几次隐晦的商情,算是日方安插在商界的一颗棋子。”
卷宗里夹着银行票据、商行账簿的副本,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正是沈砚青与日方人员在僻静茶馆密会的场景。
沈怀熙越看,眼底的寒意越重,握着卷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生意人啊,竟暗中勾结外敌,赚这种卖国求荣的黑心钱。”
她心中怒火翻涌,既恨这些为了利益背叛家国的小人,也恼自己当初路过照相馆时,竟没察觉这看似红火的生意背后藏着如此龌龊。
就在这时,密室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一名黑衣手下躬身禀报,语气恭敬:“老大,军阀府送来请柬,邀请您以三姨太的身份参加周末的晚宴,说是宴请城中各界名流,还有几位日方的重要人物出席。”
沈怀熙眼底寒光一闪,下意识便要回绝:“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