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是异质,不对,她与周遭草木共享着同一种静默的韧性,根须在看不见的土壤里与藤蔓纠缠,枝干随季风倾斜的弧度,恰是蕨类舒展卷叶的韵律,她的柔和静不是妥协,是风穿林时,所有生命共同的呼吸频率,是的,她与周遭是生命共存亡。
你说她是寻常,也不对,她的日子虽不喧哗,却从不显得空旷;她的沉默不锋利,也不是用来把别人隔绝在外,她只是经历过风雨的自我消化,她想把外界的重量一点点过滤掉,只允许自己能承受的部分留下来。
当暮色漫过树冠,墨绿渐次沉淀为暗褐,唯有她的轮廓还浮在光与影的交界,像被月光镀过的叶片背面,不与花争灼眼的亮,却让所有注视都落得轻缓,仿佛稍重些,就会碰碎那层裹着韧的柔,和藏在柔里的,不事张扬的锚定。
于是你会看到,她一个人吃饭时也能轻松自在;一个人走很长的路时,也不需要陪伴。因为她知道,这些独处的片刻正在悄悄撑起她的世界。
你偶尔会担心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错过轻易获得的安慰、错过快速度的成长、错过陪伴,错过那些看似重要的社交和机会,会不会看到热闹的家庭,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会心里默默伤感。
但她却明白得比谁都清楚,她从来没有错过任何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她只是学会了把自己的能量留给最值得的人,把自己的时间留在最需要停下的时刻,把自己的心藏在能让它慢慢愈合和继续跳动的地方。
她把自己留给了自己。
她的独来独往并不是一种缺憾,那只是一种一种维持内心秩序的节奏,一种在这个过度喧嚣、过度催促、过度消耗的世界里,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到的安稳。
她就是她,她的独来独往,她的强韧,她的敏感,她的一切,
都是她。
新的一年,以及未来的每一年,她说她不会失去表达的欲望,不会忘了来时的路。她会一直提起笔写字,放下笔劳作,追逐未来,踏足当下,守好自己的内在秩序,如果命运是条河流,那她就会浮游、回响、逆流而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