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恩录》此书的两个版本,何观也是偶然扫过的,第一版的内容无非是自古以来的君臣相扶持的佳话,据传言是立朝之初某位被先帝选去讲学的大儒所编,目的是教先帝如何做好一个明君贤帝。
但是自古以来,这种大儒高官搞的创作都不好署自己的名,当时《皇恩录》的作者也是,就写了个一笑生作笔名,且就这一本作品。而此书也因内容精简,颇有教育意义,成为了一时风靡的启蒙读物。但随着先帝学着诸位以前的开国皇帝一样开始杀功臣,这本意义为如何做明君贤帝的书籍也没了需求。
直到,出来一个灯草一笑生,将《皇恩录》名字保留,内里的内容却大幅度删改!
此人在序里言自己重病入了幻境,却由此窥破了皇家秘辛,称先帝并非天大将军所化,而是织女!只可恨投错了男身,但时不时会女儿心作祟。那序里还言先帝末年坑杀其余子嗣,只留太子也就是当今皇帝的原因,是因为太子是皇帝应天感孕亲自所生,为帝星转世。
故这《皇恩录》也从一开始的教育读物,变成了先帝皇恩幸人实录,还按照先帝除功臣的顺序,结合民间传言,弄出来一话话单开都足以吸引人眼球的故事。
在此书里,先帝作为天神转世的神通,竟然不以行军打仗、治国理政来体现,而是以男身化女,女身转男,感天受孕,吐哺三乳来体现。
还不说其余更过分的内容,总之是给当时觉得好不容易在书舍里找到了一本正经书的何观很大的震撼。
写的如此内容,这后面一版灯草一笑生所著的《皇恩录》无可非议的成为了天下第一奇书,至于为什么没有成为妖书,这就是耐人寻味之处了。
也正是这一本直接谤议皇室的书还活的好好的,甚至风靡了全国,那些书生才争先恐后转而来写这世情小说。
只是正常人再怎么写都知道这玩意上不得台面,不愿叫人知道自己写的是啥。
怎么轮到我还能遇到完全不觉得写这东西有损身份,还怀疑别人也写的家伙啊。
关键是怎么一怀疑就怀疑得最大的啊!
何观咬牙切齿说:“莫要凭空污人!某如何能与那灯草一笑生扯上关系!”
她抬腿又要走,那书生又追上,飞速说道:“晚辈知老师不好承应,确实世风如此,男子写如此作品尚且受非议,女子更是如此了,但那些市井小民之言不足为虑。晚辈知老师的真实用意!无非是给天下人做提醒!当初老师一次就看出我所写的是国本之事,如此敏锐的眼光和见识,也只有对世事洞如观火的老师你能做到了!”
“都说了我不是你想的那个那个老师!”
何观难受至极,幸好自己这些日子没有去问谢慎是不是在书舍中写那世情本子,这会自己无端被旁人怀疑是相关作品的写手,都能感觉到无比的膈应,若是换做亲近之人这么说,谢慎又该会有多伤心。
但那书生仍旧不信,好似非要何观自证,何观被他越说越烦,本身心头就压着火,被这么纠缠语气不自觉就越来越不耐烦,开始抄起他们儒生最爱讲的仁义礼智信对书生进行“教导”,可越说那书生脸上又出现了钦佩的神色,这一下何观确定了此人大概脑子有问题。
何观转身就往家走,那书生也跟着,后面竟然直接上来牵她的手!
“你也算是读书人!这么多年的圣人教诲读狗肚子里去了吗!”
气得何观破口大骂,她顺着力道转身,火气抑制不住,却见到一脸怔愣牵着她手的谢慎,不得不吞下更过分的脏话,出声喊道:“阿弟?”
“阿姐…”
“老师——老师!”
情况好不尴尬。
往昔日里忙起来各不相见,还有点惋惜关系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