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祈念作为队长，对自己的每一个队员都了解得非常深刻，“他的原体态应该是属鱼一类。”

她看向温衍蹲下来的地方有着一小片半干的水渍：“但是我不记得他的档案上有提到他可以借助水的作用转移。”

“他是不会，但被九尾换血后就不一定了。”季凉川冷漠地说道，示意温衍退到他后面，伸出手抵在墙面上。

“乔小宁可能早就死了，混进来的不过是一个被狐狸控制着的傀儡。”

北塔的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破开的，里面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多少层符咒，能够这样悄无声息地利用水把自己渗透过去的，怎么可能是乔小宁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外勤。

当然，破开这堵墙对季凉川来说也不是易事，但若是原路返回绕过去，恐怕会耽误时机，他只好采取如此下策了。

当年最开始的照夜塔建立之时，他也参与过阵法的维护工作。最开始设计的阵法是五层，每一层都按照特定的规律运行，不小心破坏掉一个就会触发照夜塔的警报。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北塔的墙不知道更新换代了多少次，他不清楚里面的阵法发展到了什么水平，只得将全副身心凝聚在手掌上，一点点地去往里探索。

墨色的灵气从他的掌心流出，在光滑的墙面上蜿蜒，勾勒出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灵气的大量外显也带起了一点副作用，他从袖口中露出的手腕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关节上也生出了细细的白色羽毛。

不过他本人却仿佛没看到一般毫不在意。随着墙上图案成型，被他灵气勾勒出来的阵法也随之浮现出来。八个毫不相同的阵法如同精密的手表内芯一般环环相扣，看起来无懈可击。

季凉川的眼睛定在墙面上，却像早就知道温衍手里的探灵丝已经蓄势待发似的。他的手掌微微用力，四周的空间里传来低低的嗡鸣声，墙上的阵法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住了似的，运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温衍看准时机，探灵丝毫不犹豫地刺出，季凉川瞬间往后撤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墙面上的灵气纹路已经尽数散去，露出探灵丝切开的一个刚好可以三人通过的豁口。

祈念已经被两人的操作震惊到了，但情况并没有给她机会去合上她的下巴，因为下一刻，墙壁后面的一切就已经再一次打破了她的认知。

那面被他们暴力破开的墙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概有一座体育场那么大，十几层楼那么高。空间里没有灯，四周黑漆漆的墙体就像是某种巨兽消化腔的内壁一般，压抑地围堵着矗立在空间正中间的一个——一颗，巨大的心脏。

无论是在资料里还是任务中，祈念从未见过如此怪诞之物。这颗心脏估算不出来到底有多大，只是野蛮地占据了这里的整个空间。外面一层极薄的膜上蔓延着生物体一般的脉络，随着那层薄膜包裹住的荧蓝色物质收缩着，每一次迸发，那些物质的亮光就短暂地照亮这座巨大的空间，以及从“心脏”上面延伸出来、联通到空间四处的“血管”。

祈念觉得自己的灵脉也和这个心脏产生了某种意义上的共鸣，似乎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部分。一股隐隐的灼热感从胸腔蔓延到四肢，她不受控制地朝那颗“心脏”走了过去。

“别过去。”

忽然间，神智被什么东西拉了回来，一股清凉的内力涌进她的身体，驱散了那令人难以忍耐的燥热感。祈念一下觉得四肢发酸，无力支撑自己的重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北塔的‘心脏’，”季凉川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你的核舟里有没有可以限制人行动的东西？”

祈念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肉瘤一样的庞然大物，这时她才看见温衍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探灵丝甩开一个人影，两人已经争斗了起来。

“有，有一根绳子，是可以……”

“有就行，”季凉川没工夫听她讲完，“把你自己捆起来，不要靠近那个东西。”

随后他也不管祈念什么反应，纵身一跃加入了战局。

乔小宁却已不是之前那个油嘴滑舌的小伙子了，此刻正面对上温衍他们，眼里竟然毫无怯意。但水系的能力到底不太适合战斗，对付一个温衍可能还勉勉强强，但在季凉川加入后，乔小宁就明显落了下风。

季凉川利用身体轻盈的优势灵巧地躲开附骨之蛆一般带着狐毒的水雾，羽刃围成一张细密的利网将他困在原地。温衍也同时甩出探灵丝，从头到脚将他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大粽子滚落在地上，却仍然不死心，扭曲着手指想要去控制摔在地上的水滴。

季凉川见状，从围绕着他的羽刃网中收回一根，手起刀落，利索地割下了乔小宁的双手。霎时间，男人的惨叫声充满了整个空间。

温衍一抬手腕，受他控制的探灵丝将乔小宁拔草一般从地上拔了起来，迫使他端端正正地在季凉川面前跪好。

“真有本事，”季凉川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将他的痛嚎硬生生掐断，脸上表情却是笑眯眯的，“手都伸到我身边的人身上了，还能找到这来。”

“我真应该夸夸你啊，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