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凉川就转过头,对着柳河秋问道:“这是你家?”
然而柳河秋却整个人团在角落里,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对着他疯狂地摇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季凉川第一反应是柳河秋已经被照夜或其他什么力量的人抓到了,目光一变,嘴里咬着的古槐水还没喝完,就已经飞快地翻身起来,整个人进入一种戒备的状态。
“哎,”就在这时,从厨房里传来一道熟悉的懒散声音,温衍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我看这位小同志是你的朋友,就擅自邀请他来家里坐坐,别这么拘谨嘛。”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季凉川身上,话音一顿,连那见人就上扬三分的嘴角都压了下去,神色严肃地上前一步。
“你...”
“别动。”
季凉川却非常不领情,嘴里咬着的古槐水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混,语气却冰冷冷的,和他那浑身的伤口血迹一起将温衍定在了原地。
“你怎么找来的?”
季凉川审问他。
他此刻的状态不用说温衍,是个人看到了都会觉得胆战心惊。季凉川脖子上那五个深深的血洞虽然已经止住了,但一开始流出来的血已经沾满了整个前襟,加上九尾那些灵气的残留,那些伤口在药水的作用下不断生出新的血肉,又不断在紫色灵气的污染下腐烂。温衍单是看着,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挖去一块,他却也不愿意挪开眼,就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季凉川身上的伤口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划着。
九尾么。他在心里把那只杂毛狐狸千刀万剐了一遍:下次见到把她的皮剖下来做领子。
季凉川见他整个人像哑巴一样站在原地,微微有些不耐烦,正准备开口,却见那人身形晃动了一下,将手上的水果放在一旁茶几上:“你这位同盟一路偷偷摸摸,巴不得把小命送别人怀里,我不带回来,等着别人抓你吗?”
柳河秋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他小时候撒谎都会脸红,这辈子干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把领导要求他交到北塔的材料偷梁换柱,让他跟着季凉川干这些危险的事情,能不害怕被人发现吗?怎么就到了温衍这里就成了偷偷摸摸?
季凉川看了看柳河秋,觉得温衍这话不假,便稍稍放松了一点,手上缠绕着的灵气虽没有收起来,却也算是在地上找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坐下了。
他这个动作牵动了背后那些被碎砖划出来的伤口,因此不免有些僵硬,像个半身不遂却又死要面子的老头。
温衍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又软了下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这里,真的没事吗?”
“小伤。”季凉川下意识接到,黑市出产的药实在是质量堪忧,他连喝了几袋,却连九尾留在他身上的灵气都没清理干净。他手往怀里一掏,却发现连最后一袋古槐水也都耗尽了。
温衍垂下眼睛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麻烦你让这位小朋友回避一下,我帮你处理。”
季凉川嘴巴动了动,温衍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顺便有些话我单独和你谈谈。”
他继续加码,
“关于你要查的北塔灵气偷渡。”
片刻之后,几人移驾到了温衍的卧室,不明所以的柳河秋则被请了出去。他懵懵地看着卧室的门在他面前啪的一声关上,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温衍又想起什么似的探出头,将那盘多灾多难的水果递到他手中,相当慈祥地对着他笑了一下,再次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