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祈念心里打了个弯弯绕绕的问号,不过就在刚刚几分钟里,她的精神已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这会就算是这莫名其妙的两人在她面前突然开始亲嘴,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波澜。她平静而麻木地想到:啊,债主,人死而怨念不散,而欠他这条命的人又没死,当不了鬼,就是债主。
不过,债主怎么有灵智。不对,不应该连实体都没有吗?
不对,按照照夜的规定,被发现的债主,是要处理掉的吧。
祈念平静地闭上眼睛,心说这一定是在做梦。
果然,温衍又开口道:“怎么,你要抓我回去吗?”他伸出两手,手腕朝上,递到季凉川眼前,做出一个被拷住的姿势,“我...”
他一个“我”还没说完,手腕上却忽然一紧,温衍的脸色木然一呆,看着季凉川扣在自己腕上那只自己不知道偷偷看了多少遍的手,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说辞,竟像方觉一样定在了原地。
季凉川却并不温柔,扣着他的手将其压下来,两根修长的指头虚虚地按在他脉象之上,垂着的眼睫带出两道微微的弧度,温衍一时间也忘了将目光收回来,也就那么就着让他抓这自己的手,默许了这副手铐。谁知道下一秒,搭在他腕上的几根手指骤然用力,温衍只觉得手臂一麻,随即浑身都软了下去,竟一时间没站稳踉跄一下跪在了地上。季凉川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却岿然不动,他也就像个半身不遂的残废一样被人拎起半个身子,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凉川终于把温衍的手放开,他整个人没处着力,咚的一声摔到地上。体内脉象像是被人胡乱拆开翻捡过一番似的,关节处一阵一阵的难受,偏偏体内灵气又是一身反骨,正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叫嚣着要对罪魁祸首绳之以法。温衍只得一面压着乱窜的灵气,一面挣扎着,尽量让自己在季凉川面前显得不那么狼狈。
季凉川蹲下来,刚刚和魇鬼闹了那么大一场,又对温衍用了“号脉”,他此刻灵气有些亏空,便懒得费力气去易容,换回了自己原来那张脸。于是刚爬到一半的温衍就这么一抬眼,又被定在原地了。
“所以,”季凉川也不伸手帮他,反正他自己蹲着舒服,至于温衍,也活该他难受,“你也是为了这洞里的灵气而来?”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然而温衍不敢说真话,一时半会也编不出什么好理由,只好认命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灵气的?”
这就不是选择题蒙蒙就能过去的了,他努力运转起自己还是一团浆糊的脑子:“眉城塔的消息不牢靠,我哪知道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也不过是被他们坑了一道,恰好半路遇上你,就一道来了。”他这句话有真有假,季凉川当然不信,继续盘问到:“是吗?你不是说特意在北塔外等我吗?”
温衍现在后悔自己当时在车站的自作多情了,但看见季凉川的眼神,觉得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自己的信誉度几乎为零,要是承认自己刚刚那番话又在胡扯,季凉川怕是能直接送他去见魇鬼。
“我在...宁和遇见你,知道你和照夜关系不浅,恰好这次又遇到了,想着托你的福,来了这灵洞我也少吃点苦头。”
季凉川点了点头,却没有对他这一番说辞表态:“你白天时用灵气帮过我手下那小孩,没当着我的面,我认不出来。怪不得刚刚魇鬼都快要将你吃了,却不舍得用灵力,怕我知道你是债主?”
“谁说不是呢,”温衍竟然还笑得出来,他反正是站不起来,干脆盘起腿坐着,“你们照夜对债主向来赶尽杀绝,我也怕死啊。”
“债主有实体,我倒是闻所未闻,你知道债在谁身上吗?”
“不知道。”这倒是实话,“要是知道谁欠我的,还在这里干嘛,当个鬼不比现在活死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