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塔主办公室里出来,刚走到大厅,就在众人之间一眼瞧见了方觉那货。
至于为什么这么显眼,大概是北塔大厅里所有人都是有目的地来往,只有这个小孩像找不到妈妈一样在原地转悠着。
祈念向方觉走过去。她对这人印象不错,虽说方觉实在不像是能加入照夜的水平,但好在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肠子,作为初来乍到谁都不认识的祈念而言,是个很好的交流对象。
方觉正在原地驴拉磨,低着头数着北塔大厅地上的转,每数到五就回头。祈念走到他后面时,这小子刚好数完,一转身就差点撞上祈念。
“队,队长。”方觉赶紧立正站好,他从小就怕长辈怕老师,长大了更是怕领导。
祈念难受地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问道:“你在这干嘛呢?”
方觉像汇报工作一样站得笔直:“我在等九大人。”
作为一门心思放在修习上的人,祈念的人际交往能力可谓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当然不知道怎么缓和这小队员的情绪,只是继续干巴巴地问道:“等他干什么?”
“我,嗯...”方觉结巴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脑袋,“额,我不是,上次表现不太好,我想给他道个歉。”
虽然祈念接触季凉川也不过一天,但凭她在过去这几个小时对季凉川浅薄的认识,比起方觉向他道歉,不如自己去好好想办法提升一下自己的水平。
左右没有地方去,祈念便打算留下来和自己这位不太靠谱的队员聊聊。
“你对于魇鬼知道多少?”
“书上说,魇鬼是生前有不切实际幻想者,死后通过吞噬别人的梦境来控制他人心智,将自己未尽之愿加到他人身上,被魇鬼俯身者的行为便全部为实现魇鬼的愿望而服务。”
方觉对这些书面知识到讲得不磕巴。
“对啊,”与其说祈念在和他讲话,不如说她只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但为什么今天遇到的魇鬼,会一直攻击身边的人呢?”
这个知识点在书本范围之外,方觉回答不了,继续抠着脑袋看着祈念。
祈念继续自言自语:“那魇鬼送走的时候我也跟着了,他们说那只魇鬼成型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如果能查到着一个星期里那块区域里所有的异常死亡,应该可以知道它的‘未尽之愿’到底是什么。”
特别行动组的规则上写了,成员在非任务时间,如果不是上级要求,是不可以私自展开行动的。方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队长:“但是,我们已经抓到了魇鬼,受伤的人也都救回来了,为什么要知道魇鬼的愿望?”
祈念本来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被方觉这么一打岔,非常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正准备说话,突然看见季凉川从大门走进来,打算把这块烂泥丢给他,朝着方觉一扬下巴:“你老大来了,去道歉吧。”
方觉闻言,立马把祈念要违纪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转身面对着季凉川立正站好,神态严肃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向长官敬礼了。他本来准备了快八百字的检讨小作文,刚刚数砖头的时候又在心里打了好几遍的腹稿,希望在季凉川那里留下一个知错就改态度认真的印象挽救一下自己,谁知道,不知道是季凉川克他还是怎样,本来连标点符号都能倒背如流的方觉,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道歉的说辞就已经忘了一半。
季凉川刚刚摆脱温衍,这会一进门就看见方觉,想到自己未来就靠这些东西闹翻北塔的老底,心里就一阵烦躁,对着电线杆一样笔直朝他走来的方觉一皱眉头。
他着本能的表情瞬间就打飞了方觉脑子里的剩下半篇稿子,小孩木呆呆地戳在人家跟前,一时间结巴地连一个标点都说不出来了。
季凉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十分慷慨地给了他一秒钟思考,在发现方觉屁都憋不出来以后,便直径绕过他,对着祈念点点头。
祈念立马跟上去。
妖精们体质特殊,几乎一出生就会运转灵力,但真正体现实力的,并不是一个妖精他灵力的多少,而是他使用灵力的方式。要像方觉那样,他运转自己的灵力缺乏方向,就像用一个大桶往一只小口的量杯里注水,他就是直接将桶里的水仙女散花地一泼,看上去很努力,实际上落入杯子里的不到百分之一,所以其效果才会惨不忍睹。但祈念观察季凉川,他的灵力甚至不如自己,使用起来却精准得让人咂舌,祈念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灵气流控制在极小的范围里,基本上可以说是大桶往钱眼里倒水而一滴不漏。在他的一招一式里,每消耗出去的一丝灵气都有自己的去处和作用,一丁点都不浪费,所以才可以以极少的消耗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