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凉川听了她这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靠强大的意志力才忍着没在祈念面前骂出来。
这时,地面上的骚动再次升级,持刀的男人不再停留在原地砍空气,而是突然冲向了密集的人群。
“我给他三分钟,来不了就让他滚回家喝奶。”季凉川语气冰冷地撂下一句狠话,随即贴着墙皮悄无声息地滑下去。祈念被领导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尽职尽责地把原话传给方觉等人,灵纹印那头传来很重的吸气声,她觉得方觉那小子现在已经快哭出来了。
季凉川落地伸手在脑后一抹,他那乌黑的长发瞬间消失,留下一个十分符合他现在长相的寸头,像平平无奇的小伙子一般从人流里钻进去。
男人一次扑空,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提起菜刀嘶吼着冲进人群。处在炮火第一线的几个举着手机忠实记录的“战地记者”仓皇后退,然而后续空间不足,一脚踩到了大后方人民的脚脖子,一时间人仰马翻,所有人都被堵死在了原地。
眼看男人刀就要落下来,人群中一个压着黑色帽檐的大高个一伸胳膊,扶住了一个向着他怀里倒下来的羊毛卷阿姨,安安稳稳地给人放到一边,然后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向上提的动作,“战地记者”们只觉得一股伟力将他们向两旁拽去,堪堪躲开了劈砍下来的刀刃。
温衍松开手指,那几个被他捞回来的人瞬间向两旁摔倒地上。男人来不及撤力,一下扑倒在地,温衍整理了一下帽子,往下压了压,正打算越过众人走出去,忽然从那男人前面走出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弯腰将持刀男人扶了起来。
温衍:咦?
季凉川挡在男人与众人之间,不动声色地向祈念打了个手势,随后关切地看着刚刚一下子摔得有些蒙的男人:“哎?你没事吧?”
被魇鬼控制住的人当然没有自己的意识,他挥着菜刀,横着劈向季凉川。魇鬼力量极大,如果是普通人,断然是反应都来不及就血流满地了,然而季凉川只是轻轻用手一拨,将道口朝向外侧,翻转手腕捏住那人胳膊。周围看热闹的人自觉退开一段距离,将他们两人留在空地上,举着大大小小的手机拍视频。
男人手被控制住,他不管手臂脱臼的危险,身体竟凭空扭转出一个非人的弧度,飞起一脚踢向季凉川的胸口。季凉川别无他法,只得放开他,矮身向旁躲去,使那一脚勉强擦着他的身体踢了个空。祈念也在这时候赶来,赶忙招呼着几个热心市民将那地上那不省人事的几位抬走。
魇鬼似乎感觉到男人不敌季凉川,不由得改变策略,只见那人双目瞪圆,眼球猛然向后翻去,露出带着学生的可怖眼白,他的嘴角涌出血沫,身形至少拉长了几十厘米。
快来不及了。
季凉川的灵识一直连接着灵纹印,耳朵里是方觉以龟速奔跑的声音,已经接近三分钟,而他们的后援还没赶来。
已经完全被魇鬼控制的男人将脱臼的手臂一甩,咔吧一下给自己的筋骨复了位,他的脑袋转过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看向季凉川,一阵惊呼中,不过一个呼吸就就冲到了他面前。
季凉川身后就是那些一点不知道害怕的普通人,他避无可避,将牙一咬,准备正面对上小山般的男人。
好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灵纹印里终于传出方觉的声音。季凉川想都没想,对着那小伙就是一串命令:“撒花粉,距离控制在五百米,其他人各自躲避。”
说话间,他打向男人的手上已经附上了一层薄薄的灵气,然而想象中的粉雾并没有出现,季凉川差点两眼一黑,从牙关里挤出一句难得的脏话,迫不得已将灵气隐去。无法动用灵气的妖精和人类没有生命区别,无非身体素质强一点,季凉川这一下当然挡不住魇鬼,当即被撞得向后飞去。
他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断在喉咙里,却还是撑着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好歹没有摔个狗吃屎。
“你怎么回事?!”他终于憋不住,在灵纹印力对着方觉破口大骂。方觉何曾见过这种情况,一张小白脸都快哭花了,生怕自己害死了领导,闻言抽抽噎噎回答到:“我...我,我控制不了那么大范围...”
季凉川简直快被这个废物小点心气死,就连祈念和其他赶来帮忙的队员都不忍直视地别过脸去。
说话间,男人已经再一次朝他奔来,大概绝境确实可以激发人的潜能吧,一名叫于钟的队员突然福至心灵,轻喝一声,在季凉川周围一米升起一片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