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珠子本来是放在一旁桌子上的，不知道怎么现在却到了他的手心里。季凉川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再想其他，心生阵里的那人虽说只留下了一张侧脸，却让他熟悉得心悸，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人。

他靠着毅力挪到床边，囫囵和衣躺下，乘着天还没亮抓紧时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季凉川果然接到了陆乃的消息，告诉他此行的其他人已经到位，就等他出发。作业灵气空缺导致的疲惫并没有因为几小时的睡眠而好转，相反，整整半宿，那人的背影都反复地在他的梦里出现，扰得他几乎不敢合眼。

他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北塔处在北方的中心位置，别的不说，温度比偏南的宁和低上不少，季凉川随手从柜子里翻出件大衣，往手腕上一搭就准备出门。除此之外，他还随身带走了那串珠子。

季凉川作为一个隐形的犯人，这种往北边跑的大动作当然不敢明面上动用照夜塔的资源，因此陆乃就近在宁和市附近抽调了一只小队，作为他此番前往北塔的跟班。

他按着陆乃的吩咐很快到了约定的会面点。照夜的职员都是妖族，各个都是个性鲜明，以至于季凉川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找到陆乃分给他的一帮手下。

为首的姑娘留着一头及腰的黑色卷发，虽说宁和的天气已经微微转凉，但仍然属于短袖早晚套个外套的季节。这姑娘却穿着一件深色的短款夹克，双手插在兜里，坐在一只巨大的行李箱上等人。

季凉川朝她走过去。

由于双方都是相当醒目的打扮，那姑娘也注意到了他，拿起手中的照片对着他比划了比划，确认了来人。

姑娘接过他抛来的“门禁牌”，用灵力轻轻一扫：“九鹤是吧，我叫祈念，这次专门和你对接的特别行动主负责人。”

现代社会里生活的大多数妖精，单听他们说话的方式就可以估计出他们的年龄。陆乃这种半白不古的，一看就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像祈念这样，用词和现代人没什么区别，多半是后期成长起来的后辈。

祈念招招手，叫来旁边几个人，一一介绍给季凉川：“这次成立的‘特别行动组’加上我一共五人，都是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彼此之间都不熟悉，刚好认识认识。”

季凉川环视了一下眼前男女老少什么都有的团队，心里有些悲从中来。祈念这意思是说，陆乃给他的这支“靠谱”的后勤，几乎都是各地塞不下的三瓜两枣，磨合都没磨合，就一块打包发给了他这个冤大头，然后告诉他要用这支幼儿园小班队伍去拯救世界。

季凉川抬头看了看天，几人介绍自己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自己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撂挑子跑路。

再说祈念，她心里对这个新上司的期待在见面之时就大打折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调任北塔，但毕竟称号从自己原来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升级成了个“特别行动组组长”，外表上看不出来，其实心里对这次调任还算是有十足的激情的。本以为能分配到一个顶顶厉害的大人物手下，结果到货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个级别比自己还低的小妖。

甚至长得也并不好看！

她十分怀疑这人是上面哪位领导的后门，去北塔这种高级别的地方镀金来的。

而介绍几名成员状况时此人心不在焉的模样又恰好验证了她的猜测。

几名成员介绍完毕，祈念态度冷漠地继续公事公办。

总塔对他们的安排是坐飞机过去，然而考虑到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合法的居民身份证，祈念拍了拍一旁半人多高的行李箱，对季凉川说道：“你和方觉没有办法坐飞机，就呆在这个里面，走行李托运。”

方觉是个看上去大学还没毕业的小麻脸男孩，一副领导指哪打哪的呆头鹅模样，闻言当然不敢有什么异议。但季凉川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箱子，自古就有将容器改造为内置空间的“核舟”，这种东西向来是越小越便携越好，而眼前这个都能直接塞下一个人的大小，大概是个小姑娘亲手做出来的半成品，里面空间大概也小的可怜。陆乃素来讲究，他制作的核舟有戒指大小却能塞下一座城池的，这么看照夜确实是后继无人了。

不过比起这个，季凉川更在意的是后面那句话。

行李托运...又是什么？

然而很快他的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祈念这东西大概本就是装杂物用的，里面空间大概也就一个小储物室那么大，坐下两个成年人刚好填满。为了方便交流，对外开了两个窗口，一方对着祈念他们，另一方对着行李箱外面。

祈念这核舟做工实在粗糙，大概最开始也没有载人的打算，季凉川和呆头鹅坐在里面都快把脑浆颠匀，这才在经过了重重困难之后歪着身子被送上了履带。

这艘核舟没有加装重力系统，季凉川一只手屈起来抵在箱子内壁上，另一只手还得提溜着方觉的衣领防止这小子随时扑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