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视频里的内容就将他心里藏起来的那只抓耳挠腮的好奇猫儿给摁了下去。
“近日,我市出现一场恶性案件,报案市民王先生声称在大桥路周边渔场发现六名成年男性尸体,根据调查,警方已锁定犯罪嫌疑人余某,现正在对此案进一步调查。特此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安全......”
视频大概是温衍录的,播到这里就没有了。他抬头对上季凉川的眼睛,耸了耸肩:“看来恶有恶报,当时把他放走的时候你就通知了照夜,对吧。”
季凉川不否认。
温衍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点开另一个视频。
那段视频应该是有人在现场拍的,镜头晃得不行,环境音更是杂乱地像一锅沸粥,只能从人群的叫喊声里辨别出大火燃烧的噼啪声。季凉川等了半天才等到镜头稳定下来,看清了视频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余海潮家所在的那栋楼,此刻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火舌舔舐着老旧的墙体,将夜色都照亮了不少。楼下的消防车正努力地从看热闹的人群里挤出来,进行着无济于事的补救。
又是照夜的手笔。
“你们照夜还真是好手段,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温衍收回了手机,刻薄地评价道。
温瑾早就伸长了脑袋想看看他的两个哥哥到底在研究什么,但马上就遗憾地发现自己能听懂他们说道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何意味了,之好大着胆子去拽他哥的手:“不是,哥,你和季老师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呗~”
温衍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伸直了胳膊将他的脑袋推远:“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温瑾委屈地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脸幽怨地看着温衍:“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讲。”
“我觉得你带我出来吃饭只是找季老师的借口,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温衍也不知道怎么就听美了,拿起一根还冒着油的串塞进他弟弟的嘴里,十分爱惜地抚摸着温瑾的后脑勺:“看来季老师补课确实有用啊,聪明了不少。”
好在温瑾记吃不记打,很快就将对哥哥的怨恨转化为对美食的喜爱。季凉川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眼里也带上些笑意。好像烟火里坐久了,那些在他看来不能忍受的吵闹声都模糊下去,只有眼前事越发明艳起来。
他余光瞥见服务员放在桌边的啤酒,想来自己以前也是好酒的,走南闯北什么没喝过,便提起酒杯,仰起脸灌下一大口,然后......yue
季凉川不可置信地看着杯里的淡黄色液体。
...为什么要喝刷锅水...
岁月啊,岁月乱好。
等三人吃完,夜色已经浓的化不开了。温衍他们回去的路上刚好经过天地间,便顺路将他送回去。
温瑾在后面踢踢踏踏地跟着,似乎刚刚在他的肚子里逝去的不仅是烧烤,还有他快乐的假期。小孩抱着手机,恨不得连带着月亮路灯草丛以及他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东西都记录在相机里面。两个大人也没催他,就那么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半路上遇到了一只小狗,爱心人士温瑾小朋友说什么也要跑回便利店给它买根火腿肠,便交给他俩一个艰巨的任务:看住小狗。
这对季凉川而言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妖族的血统使他朝那不开智的小东西看上一眼,小狗就已经趴在地上夹着尾巴吓得不敢动了。
季凉川无心恐吓小朋友,干脆走远了一点,撑在路边栏杆上吹风。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温衍也不紧不慢走到他旁边来,隔着半米的距离没个正形地趴在栏杆上。
“你后面什么打算?”
季凉川当然知道什么意思,他们两一个为了张宝贵,一个为了韩舟,恰巧目标都撞在了一块长命锁上,这才貌合神离地合作了怎么久。现在事情了结,这个短暂的同盟也该解散了。季凉川记得温瑾有一次和他提过,温衍是在外省生活,只是这个暑假恰巧回来。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这顿饭吃完,他俩大概再难见面了。
对此季凉川并没有什么情感波动,对他来说分分合合早就习惯了,对他这类人而言,与凡人的联系还是越少越好。不然几十年后,亲自把头发花白的故友送进坟墓里,也是徒生伤悲。
于是他不打算实话实说,只是敷衍道:“没什么打算,有活干活,没活就凑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