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说过自己有个哥哥吗?
季凉川觉得自己还没有老到这都不记得的程度。况且眼前这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和温瑾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不过为了给自己和温瑾一个可以正常见面的机会,他确实在温瑾身上放了个小玩意儿。那东西叫圣人言,别看名字怪高级,其实就是从一种能蛊惑人的鬼嘴里割下来的舌头。圣人言是个鸡肋的东西,也就只能对普通人的一些认知进行些无关紧要的改变,别说是季凉川他们这些人,就连稍稍敏感一些的凡人都能察觉到圣人言的存在,而一旦这东西被发现,对那人的效果便全部消除。
他其实不太知道温瑾用圣人言给他安排了一个什么身份,因此面对自称温瑾哥哥的人,他只能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我是听那小子说过姑妈给他找了一个老师,还是什么辽西镇的茶馆老板,害,来之前我还不信呢。”温衍说着,他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跟谁说话都是笑着,看上去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但季凉川一眼看过去却和八哥是一个想法,本能有些忌惮,便不乐意和他多说。
温衍弯着的眼睛一直没舒展开,然而细看眼里却是没有笑意的,直勾勾的像是能一眼看到人魂魄深处。
季凉川还在琢磨该怎么回答这个人,温衍却也不期待他能回答什么似的,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季老师还忙,我也不打扰,几天就是来认个脸熟,”
“下次见。”
温衍说完便转身向门口走去,不消片刻就混进人群看不见了。季凉川莫名松了一口气,和肩上的鸟对视了一眼。
“我看不出来。”八哥闻枫开口道。
“嗯。”季凉川只是应了一声,也没着急下定论,反而岔开话题,“四万给消息了吗?”
“时间太久了,那耗子也查不出更具体的了,只说二十多年前这一片却时有一系列案子,都是儿童走失的。”
闻枫这会儿声音仍是尖尖的鸟叫,模样却与刚刚在温衍面前装模作样判若两鸟。它顿了顿,又补充到,
“耗子说是普通人的事,没有惊动照夜,他就知道这么多。”
“那偃偶师成型也就不到五年,我看差不多有九十了,那当时也就六十来岁。”季凉川一只手指慢慢蹭着下巴,思索到。
“所以按耗子的说法,当年宁和市失踪的那一批孩子里应该有偃偶师的孙子?”闻枫砸吧着鸟嘴问到。
季凉川点点头。
偃偶师这类鬼自古就有,按书上的记载是说:妇人受无子之苦而亡,含怨成鬼,入夜于街巷唱《叫魂》,有儿童出,非其子,倒悬放血为偶,故名偃偶师。
他想起那偃偶师死之前对他说的那几句话,忽然有些后悔。如果她的孩子的死和他们这些非自然因素有关,那倒还算方便,但涉及到普通人的社会,季老板便一窍不通了。
毕竟他醒来不过三年,记忆还停留在上一个世纪,现代社会的衣食住行对他都有些困难,更别说去查一个二十年前就离奇失踪的小孩了。
他唯一的线索,就只有偃偶师亲口告诉他的“诺诺”这个名字。
季凉川揉揉眉心,有点又想一把火烧了那破合同。
但抱怨归抱怨,眼下还是老老实实给人家打工,争取早日还完债,舒舒服服安眠与地下才是最重要的。他吩咐了八哥几句,准备出门帮偃偶师找孙子。
偃偶师做童偶一般都是有自己的选择的,而除了被鬼目吸引去攻击那几个大龄剩童之外,季凉川记得那天每一个被他拧断脖子的童偶身上,都戴着一把长命锁。
再说温瑾,正当暑假,加上这孩子好不容易不用再因为鬼目一事担惊受怕,整个人已经快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季凉川在他看来又简直是男神一般的存在,但由于圣人言的关系,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无业家教,温瑾一天往那跑三趟的迷弟行为便成了勤学好问的代名词。
唯有冯女士觉得不太对劲。没有人能比母亲更了解自己的孩子了,冯静媛自从温瑾上幼儿园那会儿就深刻体会到自己的儿子不是学习的那块料,根本不可能又他体现的那么天天向上,面对自己儿子天天乐颠颠往外跑的行为,冯静媛有自己的理解:
这小子心思压根不再学习上,一定是她平时没管他玩野了。至于什么“去老师家补课”的说法,绝对是他偷偷出去玩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