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木着脸等了一会,见那吵闹声全然没有消停之势,便只好亲自下楼。
季凉川还没下楼梯,那八哥老远看见他,扑扇着翅膀从鸟架飞到他肩膀上,扯着嗓子细声细气地怪叫起来:“老板来啦!老板快看傻子!”
季凉川这才抬眼看向刚和他这泼妇骂街一般的鸟吵的不可开交的女孩。
“你才是傻子!”这女孩不过十四五岁,却相当彪悍,不甘示弱。
因为八哥站在季凉川肩上,在这种微妙的错位下,女孩像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还是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见着敢这么跟他讲话的人,季凉川一时间觉得有些惊奇。
八哥抖了抖翅膀,站在主人肩上连气焰都高了三分,正准备开口还击时,忽然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伸过来捏住了他淡黄色的喙。
“你和一小姑娘较什么劲。”
这句话说的就很有灵性,少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句不轻不重的呵斥针对的本应该是鸟,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有些本末倒置,从来只有对人说别和畜生较劲,这人什么毛病?
“咳咳,”女孩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 ,抬起头打量着季凉川,因为身高的原因有些发怵,却又死死撑出一副大人的模样,“你就是季老板?”
“有事么?”季凉川觉得眼前这小女生比他观察了几天的脆弱敏感温瑾小朋友有意思多了,便难得愿意多说几句话。
“我叫陈依琳,是......”
“是对面破茶馆家的小傻子!”八哥刚刚被季凉川手动闭嘴,整个鸟都气成一个黄眼睛的黑煤球,这回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即抢白到,“傻子来给她胖爹讨说法!”
“臭鸟你闭嘴!”陈依琳脸都红了,气势汹汹一跺脚。
“陈福的女儿。”季凉川挥手将鸟赶回架子上,打断见面就掐的一人一鸟,“讨什么说法?”
陈大小姐本来就只是听他爸偶然溜了这竞争对手几嘴,有些好奇,加上总觉得自己的胖爹在那场无声的商战硝烟里占了下风,便想来看看在茶馆的老板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结果老板人还没见到,先杵人家门口跟一只鸟掐了半天,还被正主撞了个正着儿,自觉丢脸丢到家了。加上小女孩本□□美,对着季凉川这张可以吊打一串明星的脸,已经将自己来这的目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救命,他好高冷,他好帅!
对不起爸爸,我要投靠天地间了!
于是陈依琳支支吾吾半天,“害,别听那鸟瞎说,我就...我就来尝尝你家的茶。”
季凉川一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踱步出门。直到他的身影在门口一闪消失不见,那八哥这才阴阳怪气地开口:
“不懂规矩,想喝自己沏,指望谁伺候。”
陈依琳只觉得这鸟怕是与自己上辈子有什么仇,光是看着就相当不对付,当即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回家了。
话说蓬莱客也有一个规矩,不论哪一代人开店,门口都要放一只迎客鸟,倒是和对面不谋而合。陈福这一代的迎客鸟是一只叫祥宝的凤头鹦鹉,见到自家小老板回来,乖巧地叫了一声:“欢迎光临!”
陈依琳从兜里掏出一粒花生在祥宝面前晃了一晃。
“说,‘谢谢小老板’。”
祥宝歪着脑袋,绿豆大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开口:“恭喜发财,里面请~”
陈依琳伸出一根手指在祥宝的脑袋上戳出一个毛茸茸的浅坑:“对面那只丑八哥那么会说,你翻来覆去就会这么几句,小傻子。”
祥宝眨巴了一下眼睛,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半晌又蹦出一句:
“傻子。”
很好,学到了精髓。陈依琳把花生丢给它,笑着进了屋。
第二天早上,陈福刚打开店门伸了个懒腰,就听见旁边鸟架上传来一声“傻子!欢迎光临!”
陈福:......
这鸟还能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