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昭这个位置只能看见一部分假山和花园的入口,而今日花园内的人显然在深处,她的视线被灌木与各种花丛树木遮挡,其中是什么人也无法看清。
邵昭决定换个位置,于是她绕路悄悄往假山后走。
这时,她听见一些声音。
那是几个声线不同的男人的声音,邵昭从未听过,只觉陌生,他们是这样说的:
“人已经安排好了,丰美人正朝这边走。”
“让其他人先离开,你和我留在这里。”
邵昭这会儿已经从灌木从中挤了过来,为避免出现异常声音,她把袖子裙子都绑在一起,虽胳膊上划了些红痕,却十分顺利。
假山后还有一座假山,中间是曲折山洞。
邵昭悄悄缩在一处,支起耳朵继续听。
可惜他们没再说话。
丰美人?
邵昭上回只是随口胡诌,她哪里认识什么丰美人,这回听见名字,邵昭觉得可能是他们要害人。
一时间她有种惊恐的感觉,这是她头一次离事故那么近,很有可能波及自身。正在犹豫要不要逃离这里,邵昭突然看见前面一个洞口内有一个暗蓝色的衣角。
她立马转移了自己的阵地,避免那蓝色衣角的主人发现,约摸等了半烛香时间,邵昭看见远处一个红衣女子和一个粉衣丫鬟走了过来。
这个假山的洞眼朝向花园深处,看不见周围,因此她也不清楚那两个男人此时在哪。
只见那红衣女子越走越近,同自己侍女说笑中,冷不丁眼睛突然空了。她仿佛挨了一巴掌似的,一下失去意识。
旁边那名侍女也如她状态,却是直接倒地,不省人事。
邵昭不由皱起眉头,把眼睛都快塞入洞眼中,可无论如何,她都没看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还走着走着,主仆二人同时晕倒了呢?
难不成中毒了?
邵昭没敢动弹,她知道那两个犯案男人就在附近,焦急等了片刻,一个小太监出现了。
那小太监左右瞧瞧,手脚麻利把丫鬟拉到一边,接着把丰美人给拖到了假山旁边。
这假山洞穴有许多个入口,邵昭猜测他是要把丰美人藏身在此,丰美人不知是死是活,大概率是已经身亡,就等着被人发现。
没想一个人这么简单就离世,邵昭后背升起一层白毛汗,出宫的念头也跟着强了几分。
等那小太监把人拖进来,她才忘记这茬,屏息静气看着。
那小太监走到了蓝衣人附近。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蓝衣人不是偷窥者,也是个死人?
不,邵昭突然发现,丰美人胸膛不断起伏,显然还有呼吸。
小太监把丰美人放在蓝衣人所在洞穴内,接着就迅速离开了。
邵昭这会儿又听见了方才的对话:
“办完了?”
“办完了,快走。”
邵昭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动静,于是又把视线放到前方一角蓝衣上面,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她忽觉哪里不对劲,这蓝色衣角莫名有些眼熟。
脑袋里灵光乍现,她一下反应过来,这是一出诬陷的戏码呀!
邵昭忙悄悄走过去,猛一扭头,把藏身在洞穴内的两个人都看了个清楚。
只见那丰美人躺在石块之上,眉头紧皱,脸颊通红,呼吸急促,竟是中了什么发情的毒药。
再看背对邵昭的那个男人,可不就是荆溪。
荆溪此时还昏迷着,不过他满脸都是热汗,他是个习武之人,轻微毒药对他不起作用,能把他迷成这般模样,真不知是下了多少剂量。
邵昭急中生智,大步跑到那湖水边上,用自己外套吸了湖水,进来全浇在了荆溪的脸上。
丰美人神志不清,荆溪也神志不清,邵昭来回浇了他四五遍,似乎总算让他清醒几分。
荆溪头发上衣全湿了,他靠在洞壁,嘴巴微张,一副难耐的表情。他长相本就过人,邵昭这么看着他,心里还真是有些害臊。
不过事关紧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醒了吗?荆溪?”邵昭边紧张地四处张望,边拍着荆溪的脸颊,“你怎么竟遭人欺负,话说你也是宫里长大的,怎么能连这种事都躲不过?快醒醒呀。”
荆溪脑袋左摇右晃,哪里还有平时的威风?
自从邵昭进入这宫中,他没有一天不狼狈的。
邵昭深深叹口气,甚至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荆溪看着倒聪明,其实一个心眼子都没有,真是可怜的娃呀。
“再不醒我得走了,我已经尽力了荆溪。”邵昭站起身,她一个人定是没办法救他的,“萍水相逢一场,勉强算个朋友。”
外面这会儿还没人,邵昭知道,不久就会来人了。
她忙又继续浇了荆溪几次,见他还是如此不省人事,甚至都快要和丰美人纠缠上了,只好放弃。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荆溪也不过是个过路人。
邵昭沉沉看了他几眼,转身离开了这里,另一边已经有人影出现,一大丛的人拐进了这条小路。
邵昭匆匆回望了眼,接着抱着湿透的衣服,快步离开这里。
她偷偷溜进东宫,翻窗回了自己卧房,换下身上的衣服,然后抱着盆子,去院子里洗衣服。
被她丢下的燕子怒气冲冲跑进来:“你为何不等我!”
“呀,是燕子姑娘?你去哪了呀?”邵昭装傻充愣。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为何不等我!”燕子走到邵昭旁边,一脚把她手里的盆子给踢翻了,盆子咚咚滚动两圈,扣在地上,水和衣服洒落一地。
邵昭太阳穴不由跳了一跳:“好大的脾气。”
她站起身,指着地:“去,捡起来,给我洗干净。”说完头也不回进了屋子,接着还把门给拴上了。
邵昭拖鞋上床,两手枕在脑后,躺床上静静望着天花板。说实话,她这会儿心里莫名的慌张。
像是吃了什么提神的药似的,精神特别活跃,活跃到心脏都跳不过来,让她有些窒息。
“唉。”邵昭叹口气,“怎么了呢?”
心烦意乱好大一会儿,她听见外面一声叫唤,于是一个机灵支起身体,凝神望着房门。
这会儿天还早,丫鬟们都干着活呢,不过是燕子在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