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昭左右无事,实在坐不住,只好先行开口,打破这僵局:“你方才不是要把我扔井里去?怎么又改主意了?”
“昭儿生气了?”
邵昭漫不经心:“你想多了。”
“我那都是吓唬你的,我怎么可能把你真的扔井里去。”
“那你为什么不扔呢?”
“这你要问我吗?”荆廉轻佻道,“我想你心里清楚的。”
“那可没有,”邵昭轻嗤一声,“我一点不清楚。”
荆廉眼睛只盯着自己手里的画,一副认真的模样,邵昭问一句他才答一句,直至他把画画完以后,慢条斯理收将起来,才正眼看了邵昭一次。
“昭儿,”他嘴唇带着笑,上下把邵昭打量一遍,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你的伤可好了?”
邵昭盘着二郎腿,托腮帮子答:“自然。”
荆廉道:“五石桥的那院子,是老五的吧。”
“你难道查不到?”
“昭儿,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对我说话的。”
邵昭停顿片刻,仿佛还挺感慨,她虽然真的不记得自己老家是否有个廉姓人家,可她万不信有那么巧的事,在京城遇上了。她从头到尾不过想利用这个人,套出荆溪的身份,只是身份太吓人。
叹口气,邵昭慢悠悠说:“以前你还说是我的邻居呢。我可没有个当太子的邻居。”
“你果然在生气。”
“没有。”
“你是因为这个事情失约的?我们不是说好要回封州吗?”
“这话你自己能信?”邵昭瞧他一眼,他眼里明明只有戏谑。
“那我是个太子,你不应该更高兴吗?我可以向父皇恳请,迎你进门....”
“可别。”邵昭听见这话真是心惊胆战,她怎么来的宫里还不清楚么?有太子妃在,她能好过?再说了,她虽没谈过恋爱,一个人是否真诚她还是能感受到的,荆廉显然别有用心,她何必上这个当?
“为何?我是太子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
“我不想与你讨论这个事情,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
“那你为何不杀我?”
“你心里不清楚吗?”
邵昭又想叹气。
荆廉笑意盈盈拿起一个掸子,玩似得抖来抖去,落在邵昭眼里,就是在故意展示自己的得意。
邵昭与他打了一场机锋,许是与荆溪待的时间长,面对荆廉这个心眼颇多的家伙,邵昭由衷感到心累。她什么都问不出来,还为应付他的话,动尽脑子,生怕一不留神,被他给套去什么话。
等他终于肯放她出书房,邵昭只觉头昏脑涨、口干舌燥。
于是直奔自己卧房,悄悄上床休息了。
第二日,邵昭起来干些杂活,昨日那个太子身边的老太监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传了荆廉留的话。
“姑娘,我们殿下说了,”老太监一甩浮沉,从容不迫道:“姑娘闷在宫内也有多日,这宫内比不得外边,处处需要规矩。我们殿□□贴姑娘,指派了个精明的人儿,来照应姑娘。姑娘可自由出入东宫,然东宫之外的地方儿,姑娘尽可以带着这位,以防得罪什么人儿。”
邵昭朝他身后一看,是个年龄挺小的宫女。
这宫女眼冒精光,看邵昭的神情完全是在看个猎物,让邵昭不由一阵恶寒,对荆廉还派人光明正大监视她的行为十分恼火。
不过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说不定眼前这个小宫女还有点本事呢。
邵昭客气道:“殿下费心了。”
老太监点头回去了。邵昭目送老太监出门,扭头瞧了那小宫女一眼,接着转身回去院子里,拿着水柱浇花,小宫女忙也跟上来,问道:“今日姐姐可要出门?”
“不出门。”
她哦了一声,样子还挺失望。
邵昭浇了会儿花,心情好了一些,那小宫女一直在一边候着,邵昭便随口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的话,奴婢叫燕子。”
邵昭点点头,又问:“殿下方才怎么跟你介绍的我呢?”
燕子眼睛内闪过一丝狡黠:“殿下说,姑娘是个极重要的人,叫我好好保护姑娘呢。殿下还说,这宫内人心深沉,越是那可怜的人,实则越可恨。”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呢。殿下为何要这么说呢?”
“自然是姑娘太单纯,殿下担心姑娘上当受骗了。”她笑出两个酒窝,浅浅的一左一右嵌在脸颊,表面虽可爱,实则不然。若邵昭没碰见荆溪被欺负的场景,定是想不明白她话里的含义,如今却知道,荆廉不过还是在针对这位五皇子。
“殿下能派你来,想是你有些本事,以你之见,这宫里谁可怜可恨,谁不可怜不可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