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女子冷声冷气说了这句,接着就又回去了。
邵昭叫住她:“那你知道她住哪吗?我是从封州来的,家里人都饿死了,想着来投奔阿婆,可怎么也没找到她呢?”
“那我不知道。你去别处问问吧。”
“我就是在别处问的,说刘婆是住这儿呀?”
那女子停住了,看着邵昭:“你口中这刘婆多大年龄了?”
“那得有四五十了。”
“我们这都是姓毛的,哪有姓刘的呀?”
“刘婆是二十多年前嫁过来的。”
这女子看着虽不大热情,心眼倒是不算差,看邵昭挺可怜的,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把让她进门安排了一间屋子,说等明日去问问她公公。
邵昭拒她好意,说已经有住处,等明早再过来。
原路返回庄子口的那户收留她的人家时,邵昭先去了瓷窑附近,这一块有个小招待处,可以住人,荆溪他们便在此处落脚。
招待处是个很破旧的小院子,进门邵昭就见一堆的仆从打扮的人在院子里坐的坐,站的站,挤挤攘攘。
这些人她一个不认识,想来是荆溪带来的,便在其目光注视下,径直朝里走,寻找乔不答。
乔不答在后院喂马,邵昭刚想喊他,荆溪却突然敲了敲窗户的木框。
“呀。你在这儿呢。”邵昭夸张对他一笑,“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
“进来。”荆溪留下这两个字,转身返回屋内。
邵昭看乔不答对她行了个礼,于是朝他摆下手,让他等会儿,先跟着荆溪走到屋里去了。
“你那边如何?”邵昭四处瞧瞧,竟然发现他屋里有吃的,于是也没客气,自顾拿过来大快朵颐。她走了一整个下午,正午所吃那点东西压根不当饱,早饿的不行了。
荆溪摆着一个皇子高贵姿态,先责问道:“为何不提前跟我说?”
“嗯?说什么?”
荆溪瞥过来一眼:“你既然想提前过来,就要提前跟我讲明,你等我离开时,才留下一张字条,也太不把我放眼里了。”
“你还在意这些呢?”邵昭心想,能留下字条,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荆溪独自生了会儿闷气,接着自己跳过了这茬,讲起进货的事情。
他故意大肆张扬进庄子,就是为了引起两家瓷窑的注意,当时那两家瓷窑的眼线都跑来询问他,还当着他的面吵起来。
两家瓷窑不光主人互相不对付,下面的人也深受濡染,互相看不起对方。
荆溪是两家都应下,要看货品质量。
“我留下句话,他们竟然还打起来。”荆溪说:“从骂声中,我估计除了抢生意,他们还有其他矛盾。”
两个小厮打的尘土飞扬、鼻青脸肿,还是荆溪把雇来的几个护卫派去,才拉住这场无谓的争斗,他决定抽签,看看先去哪家。
这个方式赢得两个小厮的赞同,不过等抽签结果出来,后者便朝前者吐了口唾沫。
荆溪假装没看到这些,让那个喜气洋洋的小厮,先行带自己过去。
刘婆年龄大了,不方便跟着一块再坐车,荆溪让乔不答带她去了招待处,安排晚上的住处,自己带着那几名护卫去了瓷窑。
乔不答知道他武功强,一点没担心。
荆溪去的这第一家,则是邵昭去的第一家。
他本想随便看看,主要还是去老瓷窑把货物全都碎裂的事情解决下,谁知这会儿这家瓷窑里的人没有进窑洞干活,都在外头忙活着摆桌子。
他们忙活的热火朝天,也没人搭理荆溪,还是带他来的那名小厮说:“在准备瓷器赛呢,您等会瞧瞧吧,那些好瓷都会摆出来的。”
荆溪不耐烦:“你们这还有这比赛?有必要吗?”
“啊?”那小厮没听明白荆溪的轻视,只说:“这比赛五年一次呢,除了咱自家比,还有他们那家,我们毛五哥说了,比赛赢了,就去砸他们家的瓷器,什么时候砸的他们干不下去,那才叫好。”
荆溪还当什么正规比赛,原来不过是为斗殴寻个借口。既然如此,他便留下等了片刻,等他们两家当着各家百姓的面,争相贬低对方瓷器,夸赞自家瓷器,把比赛比成了一场争论赛,互相谩骂至正午,又开始动手砸东西。
一波怨气发泄完,才算比赛结束。
荆溪面上淡淡,心里早震惊非常了。
若不知他偷偷使用功法为自己遮挡,他这会儿坐在廊下就要头破血流,被误伤好几次。
没想下午两家还有另一场争吵。
上午不过是两家的下人,而到了饭后,两家的主家才出现。
老瓷窑的主家是一对年轻夫妻,娇小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条马鞭。另一家则是一对老夫妻,男人凶神恶煞,女人膀大腰圆。
荆溪茶水端在嘴边都忘了喝,他看着他们四人,实在没想明白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会每隔五年,就要打上一架。
老瓷窑的毛氏女子开口:“今日过后,明日谁也别想下床。”
那对老夫妻中的妻子说:“村里的毒瘤,赖着不滚,你早晚跟你妹妹一个下场。”
这场架打了半个时辰,荆溪从新瓷窑出来,去往老瓷窑的路上,都看见两家各种挂彩的下人开始来回忙着进窑洞做瓷,除了那一身伤,其他恢复正常。
老瓷窑的毛氏女子是哭着回去的,边哭边在嘴里念叨:“我可怜的妹妹,我可怜的妹妹……”
荆溪到达老瓷窑后,由男主人接待,他心里有些犹豫,没有直接开口问先前次品瓷器的事儿,那黝黑膀子的年轻男人说:
“真是让您见笑了。”
后来在他们库房闲逛的时候,荆溪听见隔壁房间的女主人,一直在哭诉:“她怎么还能这么说,我妹好歹怀了他家孩子.......”
“难不成....”邵昭听他讲道这里,心头恍惚一下,说起来上回去进货,那老瓷窑的女主人虽凶巴巴在赶他们,却没真的打伤他们。
凭邵昭与乔不答,一个女子一个老头,哪里能轻易从一群壮汉手下逃脱,他们是故意将邵昭赶走的。
“那为何又要将坏的瓷器给我们呢?我再去问问乔不答。”邵昭说着出了门,让乔不答把那天进货的情况讲了一遍。